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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腔》中的商洛民俗探究

2017年09月08日 09:16:35来源:网络转载 作者:佚名 浏览数:1045 责任编辑:本站小编

引言

悠久的历史文化,深厚的人文底蕴成就了伟大的作家,故乡永远是他写作灵感的基地,是他精神寄托的家园。作为一个以农民自居的作家,他时刻关注着农村、农民的变化,“《秦腔》是他对故乡人民物质和精神生活巨大的变化的无奈和对以故乡为代表的正在发生巨大变化的中国农村的忧虑。”①《秦腔》中蕴藏着商洛独具特色的风土民情,农村、农民的生产、生活习惯和价值观念,有着丰富的独具特色的商洛民俗文化。从民俗学的视角切入文学作品的内容,创作的渊源、把创作的内容、创作的文化背景、创作的实际情感结合起来,通过关照作者对家乡的农村、农民生活变化的关怀,来解读此部文学巨著,帮助更多的人群更好了解和接受这部文学巨著,同时了解商洛具有特色的民俗文化。呼唤更多的人对中国农村社会现实存在的诸多问题进行思考,积极探索。从源远流长的民俗文化中找到精神的家园。

一、《秦腔》中商洛人民秦腔情结的分析

商洛地处鄂陕豫三省的结合部,地理位置特殊,人口源流多样,秦楚文化相互影响,境内戏曲文化丰富。“清同治十三年(公元1874年),秦腔流入洛南,后传于商县,洛南、丹凤、柞水等地,早期民间建有班、社。新中国成立后,商县、洛南、柞水、丹凤等县先后成立以秦腔为主要专业的剧团,秦腔剧目繁多,流传甚广,田间地头,行走间吼秦腔者甚众。”[1]p670秦腔以其自身所具有的流传性和可融合性四处流传,与当地的方言相结合。使其具有了无限的活力和生机,中国自古以来歌唱与劳动就有着不可分割的渊源,早在《诗经》中记载“饥者歌其食,劳者歌其事”[7]p134歌唱对于劳动人民有着深厚情感基础。秦腔其演唱的形式简单,起源于劳动人民群众之中并以其显著的歌唱方式得到劳动人民的喜爱。有着永久文化积淀的商洛再次接受了秦腔。以更高雅的姿态将秦人之声融入了生活的每一个角落。将整个生命放在这个庞大的舞台上演绎。

在商洛“八山一水一分田”的地方交通闭塞,经济相对落后,恶劣生存环境的客观事实是无法改变的,生活的困苦和辛酸只能通过那古老的方式来宣泄。在《秦腔》这部巨著中刻画了商洛人民生活的真实的细节,表露了商洛人民对秦腔深厚的情感。在《秦腔》中清风街的生活里,时刻透露着秦腔的气息。有着深厚的秦地风情商洛,继承了中华民族自古以来重礼的优秀传统。在这片土地上,每一个生命从开始到结束,都得到了充分戏剧性的演绎,无论怎样,都有戏在唱,无论是自己在唱,还是别人在唱,人生活在戏里,戏伴随着人生,这就是秦地秦人秦音之风。

二、《秦腔》中独具特色的商洛民间信仰探究

“民间信仰又称民俗信仰,是在长期的历史发展过程中,在民众中自发产生的一套神灵崇拜观念、行为习惯和相应的仪式制度。”[4]p182民俗信仰的内容极其丰富,种类繁多。而且许多民俗成分出现较早,流传久远。“最早发源于巫觋信仰,巫觋是由氏族首领兼任,后来出现了专门的巫觋或萨满。他们没有特权,人人都可通神。平时也可参加生产劳动。在《周书・名刊》:‘乃命重黎,绝地通天’。也就是由祭司垄断沟通天神的权利,一般民间巫觋无权,主持国家祭祀的祭司方才是王权的助手,有较大的政治权利,社会地位高,并且掌握较多的原始科学文化知识。[4]p182《史记・日者列传》引贾谊语:“吾闻古之圣人,不居朝廷,必在十医之中”。[7]p360在《潜书・一尊》“蜀人之事神也必凭巫,谓巫为端公。”“在古代封建社会,他们就是最早的知识分子,他们在文明起源的过程中起过积极作用,今天的社会文明是继承于他们的思想。[4]p183《礼记・乐记》中讲:“圣人之精气为之神,贤知之精气为之鬼。”[6]p193《史记・五帝本纪》则认为‘鬼灵者曰神’”[7]p28鬼神说在中国自古以来就有此说法。在经济落后,知识水平相对低下的商洛农村,群众思想相对禁锢、封闭,敬神、信神、畏神的思想在广大农村普遍存在。

在商洛民俗中,经考察商洛民众祭祀神鬼是比较虔诚的,这种虔诚主要源于对神鬼的祈求。商洛民众祭祀神鬼的显著特点是媚贿神鬼。民众根据自己的理解和体验,在祭祀仪式上为神鬼提供祭品和娱乐,使之满足愉悦,这一特点充分表达了民众祈求庇佑,远离灾祸的现实目的。在《秦腔》中,村支书君亭在三角地修建市场,刨出了两块大石头,“竟然是人像,而且一男一女……偏偏李三娃的娘来工地上看热闹说:‘这不是土地庙里的土地公,土地婆吗?’她这一说……年纪大些的都说是土地公和土地婆……清风街自我爷爷的爷爷手里就有一寺一庙,寺是大清寺庙是土地庙”[2]p119村里出土了土地公土地婆,人们虔诚的放进去,放鞭炮庆贺,以求保佑全村连年丰收,五畜兴旺。“他虽然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神,但他是能够直接影响民众生活的神灵,所谓‘县官不如县管’所以,商洛民众十分重视祭祀土地神。”[3]p171在商洛民众心里神鬼是人间祸福的真正主宰,执掌着福禄寿天,认为一切行动都要受到神鬼的监视,一旦有违背传统道德或者亵渎神灵就难逃惩罚。“《搜神记》卷三曰:‘南斗注生。北斗注死,凡人受胎,皆从南斗过北斗,所有祈求,皆向北斗。’[2]p129以补夏家的元气。同时也勾起了夏天智想起了大哥夏天仁,当年每天晚夜深夏天仁也在院中设香案祈祷:愿减自身寿命十年以增母寿。夏家的媳妇淑贞、瞎瞎媳妇,看着老一辈个个英武能行,到了第二代就开始了衰落,再到光利、文成第三代,心里没底,她们去庙里烧香抽签希望能够得到神灵的点化。从那些村妇民夫的言行真实的体现了商洛人心中的神话。丰富的民间信仰在商洛以古老的方式流传着,定格着人们心中的信仰,表达着他们心中的祈愿。

三、《秦腔》中商洛特色饮食文化的刍论

民以食为天,饮食在人们的生活中占有着十分重要的位置,不仅维系着生命的需要,而且有着丰富的文化内涵,在一定程度上满足精神生活的需要。不同的自然地理环境和历史人文环境,形成了不同的饮食习俗,传达一个地方的不同饮食文化。商洛的自然环境和人文环境也形成了具有商洛特色的饮食文化。

商洛地处北亚热带与暖温带交界地带,是南北的分界线,气候温和物产丰富。据公元1744年编纂的《直隶商州总志》记载商洛出产玉米、小麦、水稻等谷物,为商洛民众的饮食提供了丰富的物质基础。在《秦腔》中具有商洛特色的饮食也是生活一大特色。商洛适宜的气候使得商洛有着丰富的农作物,生长各种豆类植物也丰富着饮食。夏天义说:“地我们是不种了,全分给你们,一年两次,每家给我拿小麦五十斤,稻一百斤,各类豆子杂粮五斤”[2]p332在商洛有优良的勤俭节约、珍惜粮食优良传统。“二婶说:‘拌汤煮土豆’,夏天义去锅里盛了一碗给二婶,自己也盛了一碗,却见碗飘了一层白虫子……二婶说:‘有虫啊!倒了多可惜,把虫子拣出来就是,全当咱吃没骨头的肉哩。’夏天义觉得把一锅饭倒了可惜,就把虫子一个个的往外捡。”[3]p63商洛人崇尚酒文化。“酒在商洛人的生活中起到很大的作用,饮酒之风在生活中十分普遍。在庆祝传统节日时,品酒助兴;操办红白喜事时,借酒言情;招待远近宾客,以酒示敬……任何人,在任何心境中都能从酒中品出自己所需要的滋味。”[3]p64在商洛人们认为“以酒敬重人的”“酒是表达情感的”在《秦腔》中,在夏风和白雪结婚时,所有人都以酒祝贺新人喜结莲理;村支书夏君亭为了给村里浇地,拿上酒和公鸡,作为外交的纽带对水库管理站站长实行先礼后兵,最终夏君亭以酒使站长臣服成为他的朋友;县剧团组的著名演员邱老师来清风街,秦腔迷夏天智设宴款待,“见邱老师自个给自己倒酒,酒撒在桌子上,竟低下头去吸,说:‘世上啥东西都可以浪费,酒不能浪费![2]p84引生爹记恨夏天义不去喝他的生日酒,夏天义就感到十分的愤怒。人们在不开心时解闷,在开心时更用酒助兴。夏家抓到自己本村的人给土匪做内线的人时,把上善他伯给勒死后,“那年夏家人喝包谷酒……喝了十八坛。”[2]p103以酒助兴、以酒抒怀,在商洛,酒在人民的生活中起到了十分重要的纽带作用。酒影响着人的性格,塑造着人的品格。

生活在秦岭山中的商洛人,凭着特殊的地理环境和适宜的气候,种植着多种多样作物,因此有着丰富饮食。在商洛饮食中也蕴藏着丰富的文化。山林炊香在南北交界地带体现着人民的本根性的感情。

四、《秦腔》中商洛人民人生仪礼的见闻

在人生的道路上曾会有许多五彩的时刻,人生仪礼就是人生命中向前发展的节律。它不可逆转性的构成人的一生,每项人生仪礼唯有一次,因此人们十分珍惜,有着悠久历史文化的商洛地区更是重视。每一个生命都会得到充分的尊重和呵护,“一个婴儿刚一出生,仅仅是一种生物意义,只有通过为他举行诞生仪礼,他才获得在社会中的地位,被社会承认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4]p153《礼记・昏仪》开篇讲到:“昏礼者,将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而下以继后世也,故君子重之。”[6]p154自古以来,我们对待每一个新生命的到来都保持着欢迎和爱护。

婚姻是一个家庭组合的前提,是成就人生中最为重要的事情之一。“自周朝建立宗法社会以来,聘娶形式被视为理所当然。婚姻的目的以繁衍子孙,发展家族为主,即所谓‘繁衍子孙,传宗接代’。[3]P128《礼记・昏义》“昏礼者,将合二女生之女子,以事宗庙,而下从继后世也。”[6]p216有着牢固传统观念的商洛人民,对于婚姻依旧被视为人生之大事,而且有着浓厚的传统色彩,在《秦腔》之中,夏风和白雪结婚时,众人作贺,主事之人是上善,喝喜酒之前有一段祝词“上善能讲话,说的很长,意思就是夏风是一个才子,白雪是个佳人,自古以来是才子配佳人,那是天造地设的。新郎新娘,披红戴花,再次相谢,一拜再拜。男方要尽力表现,婚才能如期完成。同时,子女的婚姻永远是父母挂念的事,夏天智在死前还挂念着小儿子夏雨的婚事。《秦腔》中,夏天义的二儿子庆玉抢夺了林武的媳妇黑娥。

生死永远是一个永恒的话题,在中国,人们对死亡有着独特的理解方式。“几千年来,绝大多数的中国人都认为死不是生命的终结,而是把它看成人生旅程又一方面的转换。”[3]P137也具体的表现于行动之中,每年年节或清明,回家祭祖,这些在商洛人心中都有十分重要的地位。在《秦腔》同样多有表现。在夏天礼死于不明事故的时候“但只走到茶坊村,夏天礼就断气了,夏天智不让我们哭,他在茶坊村口买了一只大白公鸡缚在架子上。”[2]P290在商洛,给死者在当地买上一只大白公鸡,绑着是以避邪气,或为死者安魂。在商洛民俗中,死是对这个世界最后的奉献了。所以非常隆重和讲究,以示对亡者的尊敬。一般老者在身亡之前都会为自己准备好后事,最重要的是要选好自己死后要“住”的地方。先要找好风水先生看风水,找坟地,找到地后,多是由儿子等人出钱修好墓地,此算一大工程完成了。接下来便是做棺材,缝寿衣等。在《秦腔》中狗剩因开垦林地种菜惧怕罚款喝了毒药死了,虽然是犯错误而死,但清风街村委会还是为其下葬,安置其家属;屈明泉因邻里纠纷杀人之后畏罪自杀,家人不在,村里还是为其买了棺材下葬;夏中星的爹夏生荣死了因夏中星不在,村人仍然为其下葬,以使亡人入土为安。在商洛,无论人生前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去世后,有了困难总会有人为其下葬送行,这是一直流传下来的不变的规律,更是人们心中一直不变的道德准则。这充分体现了这里人民豁达的心胸和淳朴善良的风俗。

在人一生中,从呱呱坠地的婴儿落地新生到老态龙钟的老人与世长辞,无论是他的人生是多么辉煌还是多么的平淡,商洛人总会有不同的约定俗成的方式以表达对生命的赞颂和热爱。人们始终以喜的方式来贯穿整个过程。告诫人们生命来到世界上就是可喜的,体现了商洛淳朴的民风和丰富的人生仪礼,表达了人们对生命的崇敬和热爱。

五、《秦腔》中商洛地方特色民俗禁忌的探寻

在我国有着“入境而问禁,入国而问俗,入门而问讳”的习惯,由于地域环境、风俗习惯的不同和生活方式的差异形成了不同地方的民俗禁忌。民俗禁忌是在一方人民心中有着重要的地位,它规范着人们的习惯,约束着人们的行为,任何人都不可漠视和亵渎。早在古代就有“春秋为尊者讳,为亲者讳,为贤者讳《公羊传・闵公元年》”的说法,它以强大的道德力量约束人们的行为习惯,潜规则的维护着生产生活的秩序。商洛因其独特的自然环境和历史环境仍然保持着丰富而复杂的民俗禁忌。在人们生产生活中默默的坚守着。在《秦腔》中体现了民俗禁忌,其中写道夏庆玉与媳妇菊娃打架“菊娃一挨打,就喊‘麦草,麦草!’麦草是二婶的名字,四婶说:‘你们打架呢,骂你娘干啥?’我恨她哩!生了个虎狼……庆玉又扑过去用拳头擂了两下。”[2]p49在商洛当众辱骂一家的奶奶、母亲、姐姐或妹妹对于他本人来说都是莫大的羞辱,商洛地区“农村小孩之间发生仗骂时,就大声骂对方父母名字为最解恨,常常就有人为此大打出手。

在商洛,有所不为永远是人们心中的警戒线,人们在公认的秩序中安定的生活,彼此守着心中大众的道德准绳,按照公众的道德理念,去遵守,来活动。保持着公众生活中天性的自然和和谐。

贾平凹先生的《秦腔》描绘了一幅以商洛农村留守农民为背景的写生图,透过老生病死、婚丧嫁娶、衣食住行、吃喝拉撒的面面生活观,使人感到昔日农民的淳朴善良、安贫乐道的朴实民风。“伴随着时代的变化和发展,作者以故乡的影子清风街为小视角看中国农村社会,农民生活的思想观念、精神文化、生活习俗的发展变化,物资质量、生活水平的改善和提高,老一辈赖以生存的土地在不断的缩水和萎缩,新生的经济之路又凹凸不平,阴暗不明。是发展与现代经济相适应的新兴经济以改变目前不堪的经济状况,还是在现代型新兴经济面前沉沦,是当前中国农村面临着的最大迷惘。”②也是作者心中的忧虑。

依据我国农村社会文化发展的现实,从农村特色民俗文化的角度去研究以《秦腔》为代表的商洛农村,希望以此引起更多的人对处于迷惘和困境中的农村进行关注,从而激起更多的人对商洛农村的关心,使正处于困苦中的人们从优秀的传统民俗文化中找到精神的慰藉。(作者单位:云南大学)

注解:

①施艺娟,《传统文化破碎的挽歌》,科教文汇,厦门,2008(10)

②罗良金,《贾平凹小说中的乡土情结》,科教文汇,贵州遵义,2007(12)

参考文献:

[1]商洛市地方志编纂委员会,《商洛市志》,方志出版社,2006.12

[2]贾平凹,《秦腔》,作家出版社,2011.6

[3]黄元英,《商洛民俗文化述论》,三秦出版社,2006.12

[4]钟敬文,《民俗学概论》,上海文艺出版社,2009.9

[5]程俊英,《诗经译注》,上海古籍出版社,2011.3

[6]朱彬撰,《礼记》,中华书局,1996

[7]司马迁,《史记》,中华书局,2011.4

[8]丹凤地方志编纂委员会,《丹凤县志》,陕西人民出版社,1993

[9]商南地方志编纂委员会,《商南县志》,作家出版社,1993

[10]何休,《春秋公羊传解诂》,吉林出版社,20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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