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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歌如风

2017年01月18日 09:16:35来源:陕西秦域文化传播中心 作者:雷达 浏览数:377 责任编辑:文言

我极赞赏把民歌叫作“风”。风者,动也。民歌象吹动的风一样,天南海北地飘动着,使你有时候很难辨别,这风到底是从哪边刮过来的。

著名歌剧《白毛女》末场戏有段名为“太阳出来了”的合唱曲,高亢、明朗,激奋人心。经查证,源出陕北富县的一首锄地号子。但当我到商县实地采访时,才发现这首陕北号子原是秦岭以南的商山里流行的山歌号子,这是有曲谱和录音为证的。无疑,这号子是由商县的“唐将班子”去富县劳动时传过去的,老鲁艺的音乐家在富县采录后吸收到《白毛女》的音乐中,这是合乎情理的事。

其实这种南风北吹、北风南吹的现象是普遍存在着的。而且一吹就变,或新生,或融合、演变为另一歌种、乐种、曲种和剧种。

江南小调吹到榆林沙窝,演变为榆林小曲;迷胡调吹到巴山、汉水、新疆,演变为镇巴曲子、安康曲予、新疆曲子;秦腔吹到四川、云南、广东,演变为四川弹戏、云南滇剧和广东西秦戏。

陕北、关中的秧歌调,是各有体系和特点的。但两地“四六曲”(陕北叫沿门子曲)的格式、骨架、旋法,却大致相同,这是两地互传、交流、融合的结果。从山西北部、陕西北部到宁夏、内蒙、甘肃、青海这东西向的一大片地带流行的山曲信天游、爬山调、花儿,尽管名称不同,风格各异,味道也是不一样的,但以上、下两句体为主的比兴式结构,却大体一致,这怕也是此类“风”波吹动的结果。

连河北的《小白菜》,都吹到欧洲的匈牙利了,你说这“风”猛也不猛!

由于风力不一、风向不定,加上助风物的不同,如交通条件、经济交流、战争环境、人口迁徙、流动等条件,很难说风朝哪边吹,风在那里停。这就产生了风起尘落的现象。听听各地民歌,哪有不参杂着外地民歌的呢?

《绣金匾》是一首典型的关中民歌调,但刊物上标的却是“陕北民歌”;《东方红》、《秋收》的原曲,各为《骑白马》和《东山上点灯西山里明》,都被说成是陕北民歌,可山西的同志却说是山西民歌。如果都视民歌为“风”的话,我看就无需争论了,说它是哪里的民歌都行。民歌如风,来去无踪。你哪能说它一定就是某个地方的民歌么?

随着现代科技、水陆空交通的迅速发展和经济、文化交流的日益频繁,包括民歌在内的各类民间艺术,都要走向大交流、大融合、大发展这条道儿的,这是无法抗拒的历史潮流,也是艺术发展的必然规律。尽管那是非常遥远的事,但这种趋势,在经济高度发达的国家里就已经有了。

由于民歌孳生、演唱、发展环境(自然、生产、生活条件等)的变更,总有一天民歌也是要发生骤变、裂变和质变的。但其细胞并不会死亡,相反在新的环境下,它还会因再生而更加活跃,以强健新生艺术的机体。

正因于此,我们才花这么大的力气抢救、收集、整理、出版、贮存和弘扬这些金子似的民歌。即使在很远的将来,为各地占有的民歌变种了,消失了,那也不要紧。因为我们已全部占有了它,是可以长期为后人提供研究、借鉴的资料的。

民歌之风吹不散,民歌之魂会永存!

——选自雷达散文集《采风录》

陕西文化网 文艺家雷达

作者简介雷达,研究员。著名民间文艺家。男,陕西韩城市雷許庄村人。1935年生。1958年毕业于陕西师范大学中文系,留校任教。1961年至1996年先后在陕西省音乐家协会、陕西省文化厅工作。历任陕西省文化厅艺术处处长、陕西省民间文艺家协会主席、陕西省文联常委等职。现任陕西秦域文化传播中心艺术总监。陕西文化网(中国)艺术文化总监。曾在全省各地采风,研究民间文艺,写作、发表了大量的诗词、散文、歌曲和论文。出版有散文集《采风录》、诗集《绿叶集》、歌曲集《雷达古典诗词歌曲选》和《韩城方言概述》《韩城秧歌》等专著。与他人合作,经30多年的艰苦历程,编辑出版了约百万余字的“中国民族民间文艺集成志书”《陕西卷》10部。曾多次获文化部、中国音协、中国民协“突出贡献”等奖励。2016年,荣获“陕西省终身成就艺术家”称号和奖励。《文博天下》——《雷达艺文全集》(第一卷)“民间艺术文论集”,由陕西省文联列入“陕西知名老艺术家丛书”系列,已由陕西新华出版传媒集团、陕西人民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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