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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陇集团的形成与崛起

2017年03月07日 19:44:09来源:西安市地方志办公室 作者:佚名 浏览数:404 责任编辑:本站小编

在中国历史上,有这样一个政治军事集团,以古都长安为中心,以胡汉民族融合为纽带,以特殊的府兵制度为基础,叱咤风云,纵横天下,产生了三朝开国皇帝和开国元勋,将中国封建社会推向盛世。这个政治军事集团,就是南北朝后期崛起于关中的关陇集团。

一、六镇起义军,兵败投关中

关陇集团的实际创始人,是西魏权臣宇文泰。宇文泰出身边将,隶属于北魏六镇之一的武川镇。武川镇位于今内蒙古武川县境内,是在北魏时期为抵御漠北的柔然族进逼而建立的6个军事名镇之一。其专门选拔鲜卑各族中的“强宗”“良家子”在此守卫,为北魏北部边境的安宁立下了卓越的功勋。但自从孝文帝迁都洛阳以后,武川等六镇的军事重要性日益下降,加上入主中原的鲜卑贵族受汉族文化影响,轻视武人渐成风气,又不断发配罪犯到六镇充当戌卒,使昔日被视为边塞长城的六镇逐渐成为被遗忘的角落,驰骋疆场的六镇军将逐渐沦为社会底层,生活难以为继。加之六镇内部的民族歧视和等级压迫,终于酿成了公元523至525年以反对京师权贵歧视边镇官兵为旗帜的“六镇起义”。18岁的宇文泰也随父亲参加了起义,在父亲被北魏政府所杀后率领部众投奔贺拔岳军团,于公元530年开入关中。贺拔岳被部将杀害后,宇文泰因为才能突出,被这支由2000余人组成的小军团推举为新统帅。西魏王朝建立后,为了增强国力,与东魏一决雌雄,同时也为了消弭内部矛盾,巩固统治基础,实际掌握军国大权的宇文泰一方面重用出身关中汉族名门世家的武功人苏绰,大刀阔斧地进行汉化改革,另一方面打起“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旗号,招纳散处于各地的六镇军人,任命以高官厚爵。六镇军人残余势力在宇文泰的号召下,纷纷从各地汇聚长安,使宇文泰的军事实力得到一定程度的发展。

宇文泰以长安为根据地,与实际掌控西魏政权的高欢争夺天下的举动,也是出自深思熟虑的。早在贺拔岳屯驻潼关以西时,宇文泰就建议他采取措施招抚六镇军人,“西辑氐羌,北抚沙塞,还军长安,匡辅魏室”,成就像齐桓公、晋文公那样的霸业。西魏政权建立后,宇文泰与六镇部众都认为“关中有崤、函谷之固,一人可御万夫”,长安为“秦汉旧都”,“国之肺腑”,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奉王命以讨暴乱”的用武之地。许多六镇武将军帅在长安汇聚一堂,宇文泰自然十分高兴,于是以原来的武川镇将领为骨干组成了一个坚强的核心集团,如当时高级将领赵贵、独孤信、于谨、念贤、寇洛、侯莫陈崇、梁御、王德、若干惠、韩果、宇文导、贺兰祥等,无一不是武川镇人。

宇文泰虽然是鲜卑人,但他却是六镇军人中不太多见的汉化提倡者。为了与把持东魏政权的高欢争夺天下,宇文泰打破封闭保守的地域性偏见和僵化分裂的胡汉民族歧视,采取措施将关中和河陇地区的世家大族、籍贯两京(平城、洛阳)的鲜卑豪强贵族、来自江南的高门士族统统包揽在自己的政权之中,结成了各民族、各地区的政治联合阵线,组成了一个强大的军事集团。关陇政治军事贵族集团的概念、称呼即由此而来。

二、建立府兵制,各族融一体

关陇集团奉行的文化政策是“关中文化本位政策”,“既阳傅周卒经典制度之文,阴适关陇胡汉现状之实而已”。也就是按照关中传统文化组成部分之一——周礼典章制度,结合关陇地区胡汉各民族现实情况,建立了一种风格独特的军事制度——府兵制。府兵制就是把原来鲜卑拓跋部的部落大人军事民主制与汉族传统军事等级制结合起来,以武川六镇军官为骨干组建而成的。府兵制的顶层是按照鲜卑八部之制,设立了八个柱国大将军,实际上西魏宗室广陵王元欣只是挂个虚名,宇文泰是最高军事统帅,真正领兵作战的是六个柱国大将军,符合《周礼》六军之制。府兵制改革既削弱了原来鲜卑士兵从属于主将的落后关系,融合了汉族的军事传统,又不断征募汉人参军当兵,使鲜卑族的尚勇剽悍习气与汉族的尊礼崇上习俗融为一体,相互影响。在府兵制体系中,以宇文泰为首的八柱国为核心,形成了一个宝塔尖式的军事集团。其各级将领大致可以分为4种:一是进入关中的鲜卑各部六镇军将,二是西魏宗室拓跋贵族,三是关陇各地的“五胡”军人,四是关陇地区的汉族士族。其中六镇军将特别是武川镇军将占有绝对优势。例如最早受封的八柱国大将军中,除元欣为西魏皇室、李弼为代北豪族外,其余的如宇文泰、李虎、赵贵、独孤信、侯莫陈崇等均为武川镇军将,于谨为六镇军将。最早受封的12大将军中,如杨忠、侯莫陈顺等5人为武川军将,达奚武、李远为六镇军将。因此,府兵制的建立标志着一个新的军事集团的崛起,而这一军事集团以关中为基地,以进入关中的六镇军将为骨干,形成了一个融关陇胡汉各族为一体的强大军事力量,以图在“秦汉旧都”的长安开国定鼎,统治天下。故国学泰斗陈寅恪指出关陇集团有两大特征:“融治胡汉民族之有武力才智者”;此集团中人“入则为相,出则为将,自无文武分途之事”。因此,关陇集团是魏晋南北朝时期以来中国大地上由最初的民族冲突走向最后的民族融合的产物。

三、军事政治化,姓氏汉族化

宇文泰创立的关陇集团不仅以军事面目出现于历史舞台,而且也具有以汉化政策推进民族大融合的政治色彩。宇文泰虽然以鲜卑族性质很强的武川镇军人为骨干组成府兵制,但又不排斥关陇地区其他各族特别是汉族贵族加入府兵阵营。像关中和陇西地区的汉族世家大族、来自关东甚至江南的汉族望族豪门,宇文泰都延纳吸收到府兵制中。为了消弭民族界限和地域区别,他将当时权势显赫的一些鲜卑贵族复姓如贺兰氏、拓跋氏、宇文氏等作为政治礼品,赐给了关陇地区的汉族世家大族和高官显宦。同时又将关中、陇西等一些传统“郡望”如弘农杨氏、陇西李氏等作为汉化标志,赐给了来自六镇的鲜卑各部贵族。

这样就以胡汉民族融合为纽带,形成了容纳各民族、各地区杰出人才的联合阵线,使关陇集团的政治特征日趋鲜明。八个柱国大将军及其他们的后代,开创了西魏、北周、隋、唐四个朝代,权势延续了三百多年。如西魏的实际开创者和统治者是宇文泰;北周第一位皇帝闵帝宇文觉和著名的北周武帝宇文邕,均为宇文泰之子;隋朝开国皇帝杨坚是柱国大将军杨忠之子;唐朝开国皇帝李渊是柱国大将军李虎之孙。这种由一个集团产生四朝开国者的情况,在中国历史上是极为罕见的。八柱国中宇文泰从关中起家发迹,赵贵是天水南安人,杨忠家族以关中弘农为郡望,李虎家族以陇西成纪为郡望。独孤信家族虽然出自鲜卑别部,但长女为北周明帝皇后,四女为李渊之母,七女为杨坚皇后,像这样的“一门三后”在中国历史上堪称传奇。柱国大将军之下的十二大将军也多出自关陇地区的世家大族或者以关陇为“郡望”,成为支撑西魏、北周、隋、唐四朝政权的军事基础。

总之,关陇政治军事集团形成之后,很快以崭新的面貌崛起于历史舞台,显示出蓬勃进取的朝气和旺盛强大的生命力,纵横天下,所向披靡。他们以长安为都城,关中为基地,首先统一了中国北部,很快又剑指南方,跃马长江,统一了整个中国,以非凡的气度雄风成为中国古代社会发展的顶峰——隋唐盛世文明的主导力量。

(摘自《西安通史》第二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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