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文艺长廊>> 谈史说艺

三原剧团著名女小生宋桂兰采访实录

2016年10月06日 02:45:24来源:秦剧学社 作者:追风 浏览数:782 责任编辑:本站小编

采访时间:2016年09月18日

采访地点:三原县城隍庙宋宅

引荐人员:冯军涛

采访人员:追风

录音整理:追风

微信编辑:追风

名家简介:宋桂兰,女,1942年11月13日生于三原大程,1956年入三原新艺社学艺,主工小生,后期兼演老旦,曾受教于杨景秀、张秦民、高正保、刘正平、郭育民、任哲中等前辈。常演剧目有《周仁回府》、《哭祖庙》、《李亚仙》、《杨门女将》、《三滴血》等。 

以下采访为采访者(简称“采”)与宋桂兰老师(简称“宋”)对话实录:

采:宋老师,您是哪一年出生的,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开始学的戏?

宋:我出生于1942年阳历11月13日,三原大程人。我学戏是因为小时候爱戏,不管是哪个剧团来演出,我都会观看。在学戏前我上了两年小学,我父亲开了三间杂货铺做糕点,主要做绿豆糕,他一个人忙不过来,家里也没有其他人,我就辍学回家了。他在前面卖,我在后面做。我那时候也是不爱上学,就光爱看戏。

1956年4、5月份公社有个区长看我爱看戏,就给我说三原剧团在招收学员,让我去试下。我和我同学一共去了四个人,就我一个人留下了。那时候三原剧团叫新艺社,他们原来叫建国社,在西安东关有个剧场演出,刚落到三原不久。

采:进入剧团有没有考试,老师都有哪些人?

宋:考试了,主要考的唱腔,当时考我的有梁秋芳等几位老师。因为爱看《游西湖》,我就唱了裴瑞卿的四句唱腔。老师问我在哪里学的,我说这还是三原剧团在大程演出了几场后我看会的。

采:三原剧团当时的情况怎么样?

宋:那时候正是剧团红火时期,尤其是《梁秋燕》、《铡美案》、《黑旋风李逵》等剧目,非常受欢迎。剧团舞美布景好,舞台干净,尤其是演员硬扎。

当时有个唱须生的王化民老师,我看过《抱火斗》的梅伯,个子不高,但是身上好,扮相白口都好;旦角梁秋芳老师也非常好,就是嗓子有点欠缺,但是可以唱,人家也唱的好,像刚才提到的《抱火斗》,她扮演里面的姜娘娘,她和李西民的《十八扯》非常出名;李西民老师是主要演丑角,他和王琴兰的《夫妻观灯》也很好;花脸有王正兴老师,《铡美案》《黑旋风李逵》这些戏都是由他主演,架子和嗓子都非常好;还有个唱胡子生的张秦民老师,他爱人何云芳,两口子都是主演,他人瘦,个子高,《中秋之夜》中的老头演很好。

采:进团后是怎样学戏的?

宋:进团后,有的老师说我扮相好,尤其唱旦角比较漂亮,但是我的性格偏向外向,我自己要求演的小生。我进剧团是跟班学习,不管剧团走到哪里演出,一边先穿角子,一边练功、学戏。关于练功方面,每天早上六点吹哨起床,然后集体练功,大概练两个小时。快九点时吃饭,然后开会安排当天的工作,或排戏或干其他事情;十二点开始排戏,排到两点。休息起来后走身架,走完身架后就到四点了,然后吃完饭后自由活动。六点开始化妆,七点开始演戏。这是常态,每天安排挺紧的。我身上的功夫,一般的动作都是集体练的,但是我模仿性强,有些老师身上好的东西我私下一练就会了。我给你比个例子:当时任哲中老师在西安南大街演《周仁回府》,剧团要排这戏,我就在那看任老师演戏。每到帽翅、稍子表演,我都要跑到台子跟前或者旁边去看,可以说帽翅和稍子这些东西都是自己这样学会的。其实最开始我也不会,看完后私底下自己练,慢慢地掌握了这些表演技巧。

宋桂兰旦角剧照

采:当时你们的教练都有哪些?

宋:那时候给我们训练都是统一的,有杨景秀老师,是个男旦演员,老汉个子大,我也看过他《黄河阵》的大宵,扮相很漂亮;刘正平老师以前唱小生的,高正保老师以前演武生的,后来也演胡子生,刘老师和高老师身上特别好看,给学生示范扎个势子,架子非常美观。我来以后,老师们年龄也大了,就给我们练功。

说到杨景秀老师,他后来去世也是在三原剧团,他的去世让人感觉到很挖苦。第一次因为年龄到了,让他离开剧团了。第二次又把他调回来,让他给剧团排些戏。为发个电影票,因为他不是正式员工,就没给他发,老汉生了一口气。他过去对剧团都是有功劳的,二次来剧团对老汉照顾很不好,和学生住的集体宿舍,人家都是厚褥子,他可怜的没有褥子,只有一个被子,我给他从家里拿了个褥子,他很感激我。

采:进剧团多长时间开始排戏了?

宋:进剧团没有一个月就开始排戏。那时老师们就给我们这一批学生安排,看演什么戏合适,给我安排的是《别窑》,下来是《哭祖庙》,后来又排了《送京娘》。剧团无论到哪里演出,都会安排我演这些戏,给我们实践的机会。《别窑》是杨景秀老师给我排的,他也算是我的启蒙老师。《哭祖庙》是张秦民老师给我排的,那时候三原有腊八会,三、四个剧团在一起交流汇演,我来以前是王正兴老师演出的《三对面》,我排了《哭祖庙》以后,每次汇演三原剧团就是我的《哭祖庙》。刘正平老师也给我教过戏,高正保老师主要负责给我们练功。

宋桂兰《送京娘》剧照

采:56级学生都收了哪几个人?

宋:56级收了七八个人,除了我还有郝新英、肖凤兰、史爱贤、张清华、赵宝兰。我记得的就这几个人,这都是跟班学生。我们跟大人演了一两年,当时团里老人都在,基本演不上戏,剧团58年又收了冯武耕、朱文艺等一批学生,成立了新生部,59年就把我们56级的学生也调到新生部了。把我们调过去以后,跟新生一块练功、学戏、排戏。那时候学艺很刻苦,晚上一排学生都在这里睡着,第二天起来一看,这里空着,那里也空着,都偷着出去练功了。我一看这样,第二天晚上睡觉也睡不着,看人家起来了自己也起来练功。

采:您的《周仁回府》是什么时候学的?

宋:我学演《周仁回府》是59年,剧团根据我的嗓子等情况决定排的。剧团来西安演出,当时我们新生部就在西大街钟楼附近话剧团住着,任哲中老师刚好在南大街剧场演《周仁回府》。领导就把我们几个引荐过去,三原剧团还给人家要往上送东西。开始给我排这个戏,还不是任老师,这个老师叫郭育民。在排戏前,《悔路》等重点场次我在底下已经看会了,排《悔路》时,郭老师吃了一惊。他问我:“在哪里学的?”我说:“任老师在上面演,我在底下看会的”。他又问我:“这个帽翅是在哪里学的?”我说:“也是在底下学的。”他很吃惊。我这人就是模仿性强,念剧词也快,可以说这个戏多一半戏是老师排的,少一部分是我自己学会的。等全剧排的差不多了,把任老师请来,我把帽翅拿着,在训练室我先演了一遍,让他给我看了一遍,不到位的地方指导了一下,又通排了一遍。

宋桂兰《周仁回府》剧照

采:这个戏排了多长时间?

宋:排了有二十多天,近乎一个月。排好演出之后,请老师观看,提出意见,自己再深加工打磨。郭育民老师排练,任哲中老师指导,以后的磨练就靠自己了。有时感觉帽翅、稍子摇不好,人家把戏排完都睡觉去了,我不睡,就对着练功场的穿衣镜练。到晚上两点了,我觉得冷了,回去喝点水就休息,不敢脱靴子,害怕脱了靴子睡过了怎么办?就光把帽子卸了,稍子绑一夜。那会稍子绑的很紧,到第二天用手掐头,哪怕掐个深坑,都感觉不到疼。起来后又去练功。

这个戏最难演的就是《悔路》、《哭墓》。《悔路》这折戏就是思想斗争比较大,这种思想斗争要用动作程式表现,除了帽翅和梢子以外,要把帽子撂在底下,摇着稍子,一个脚磋步走到跟前,用另外一个脚把帽子踢起来。我的个子低,穿的靴子厚,往前面磨着走,帽子踢上来以后拿住扎势子,这一连串动作还要和铜器节奏配合好,难度很大。还有一点就是演感情,我这人演戏过于认真,深入角色,戏完了后,前面眼泪流了一片。尤其在《哭墓》一场中,这种感情更加激烈,有次我父亲在大程街道剧院看我的戏,他在下面放声哭。每次演完戏睡觉前,自己躺下就过电影一样回放演出,看自己哪里还不到位。

宋桂兰《周仁回府》剧照

我排这些戏以来,就是在《周仁回府》上下的功夫最大,不管到哪里演出后效果都比较好。59年我们剧团在西安五四剧院演了二十场戏,我的《周仁回府》就演了十二、三场,《黑旋风李逵》、《铡美案》、《状元媒》等戏各演了一场。人家都说易俗社的戏文雅,之时分子爱看,门口摆的都是小汽车。咱县上剧团去了以后,门口都摆的马车,就是农民爱看。丈八沟那一带的人也爱看我的戏,有一年剧团在那演出,我因为感冒了就回来了。剧团让会计跟着我,害怕我不回去,后边的戏没法演。回来呆了一晚上,第二天去晚上演的《李亚仙》本戏,我的郑元和。戏还没有演完,那里的群众就知道我来了,就要我演《周仁回府》,本来当天的戏一演就完了,就收拾舞台准备去长安演出。村里的领导来给我拿了一斤慰问品,让我第二晚加一本《周仁回府》,我说:“我还感冒着呢,敢演不?”他说:“你嗓子也没变,演吧。”结果演出效果也比较好。我嗓子也没有经过倒仓期,从小说话到现在就是这声。

采:《周仁回府》您大概演出多少场了?

宋:我记不来了,反正不少。剧团从这到另外一个地方演出,领导给我谈,让我演出七场《周仁回府》。我说能行。演到第四场,嗓子成哑的了,唱不出声了。怎么办,就一直喝水,慢慢嗓子又出来了,演了七场。七场没完,又让我加三场,我说我实在演不下来了,领导又给我做工作。我说行,那就演。从59年开始排了《周仁回府》,不管走哪里,都有我的《周仁回府》,而且不是四、五场可以演完的,都在六场以上,其他戏有我的,照常上。

采:60年合大县后,您到哪里了?

宋:四县合一后,我到了标兵剧团。这个团以高陵剧团为底子,吸收了省上汇演获奖回来那些人,另外又添了些人。在这里我也学了一些戏,但主要还是演《周仁回府》。在那里也就演了一年多。大县解散后,然后各个演员就又回自己剧团了。64年以后,就停止演老戏了。我情绪比较大,这不能演老戏了,咱怎么办?结果我就联系了个咸阳的纺织厂,人家领导要我,但是我们这的局长不放我。说我是满口的嗓子,声音苍苍的,给分了《第一个浪头》的老旦。这个戏里有一大板乱弹,结果那一板乱弹把人赢了,然后各个现代戏的老旦都成了我的,像《沙家浜》、《奇袭白虎团》《红灯记》等,都是我的老旦。

采:古典戏开放后还演出了哪些老戏?

宋:古典戏开放后第一个本戏是《十五贯》,我和王亚萍的双演熊友兰,这个戏也是唱腔赢人了。后来《杨门女将》中演过佘太君,这个角色不论从嗓子还有其他方面都比较适合我,剧团还排过《三滴血》,我的李遇春,王亚萍的周天佑,马彩凤的李晚春,李西民的晋信书。也演过一些折戏,像《详状》、《写状》等,主要还是《周仁回府》,没有时间排其他戏,也没有休息时间。

宋桂兰生角剧照

采:您是什么时候离开剧团的?

宋:40多岁的时候。我三个女儿,那一年社会上大逮捕,社会秩序比较乱,我也放心不下。我丈夫在城建局,他工作也忙,往往照顾不上娃。从这以后我思想就变了,另外剧团的学生也上来了。我就给剧团领导提出改行,领导不同意。我又给县上做工作,县上也不同意。后来我强行回来了,半年没到剧团去。最后剧团和县上看我实在不想回去了,家庭情况也属于,就同意了我调岗。他们问我愿意到哪个单位去,我说服从安排,只要晚上可以把我娃照看好。最后县长让我到文化馆,我说:“文化馆我不敢待,人家都是写的画的,我没有文化”。县长说:“年年春节都有晚会,你只要把晚会搞好就行,平时人家干啥你干啥就行”。就这样去了,后来也是从文化馆退休的。

采:退休后您有没有带过学生?

宋:在剧团没有带过学生,回来以后带过几个业余学生。来了六家,家属都来了,主要让给娃们辅导唱腔,到外地考剧团,最后选上了四个。有一个那年回来参加广播电力局秦腔大赛,我当当时是评委,我感觉这个娃的唱腔咋跟我一模一样的,就是想不起来,最后他唱完跑到我跟前说是我学生。

采:您有没有留下音像资料?现在还能唱不?

宋:县上广播局有录音资料,马上离开剧团时候,给我的《悔路》录了盘带,现在也找不见了。另外,陕西广播电台也给我录过音,当时在五四剧院演完戏出来以后,到另外一个地方演戏前正在化妆,听见广播放我的《悔路》,还有一次放《哭祖庙》。我离开剧团的比较早,其他都没有留下资料,比较遗憾。

原来我在自乐班也唱,县上有个活动也参加。现在年龄来了,娃们担心我,不太让我唱了。

采:自己从艺几十年,您认为哪一本戏最成功?

宋:就是《周仁回府》,弄的肚子也没戏了,也没学下太多戏,走到哪里都是《周仁回府》。有些本戏缺角就临时演下,如果演《周仁回府》,其他人就演这个本戏了,所以都没有记全。像《藏舟》我就只能演个折子戏,演不了本戏。但是把戏撂下这么多年,《周仁回府》一个白口也没有忘记,在心里扎实了。

采:你还看过哪些人的《周仁回府》?

宋:我就看过任哲中老师的。我年年都给他拜年,有一次报纸上采访任老师,就问:“在你心目中,对哪个学生比较认可”?他说:“就是卫赞成、宋桂兰”。

宋桂兰(前排右二)和任哲中老师合影

采:在一生的从艺过程中有没有令您难忘的事情?

宋:说起来,有个老师,对我影响比较深。现在想起来我确实有点对不起老师,要说还是这个老师把我激醒来了。有一次演戏,要穿生角道袍。我看杨建玲穿的新的,我老穿的旧的,我就给老师说:“赵老师,让我今晚把那个新道袍穿上”。他说:“这是给人家杨建玲买的,看得是给你宋桂兰买的?”我没有言传。以后到宝鸡剧院演出去了,有大荔、宝鸡、三原等四个团,人家提出来要四个剧团联合演一个晚会,其中就有我一出戏。赵老师说:“桂兰,你把这个衣服穿上。”我说:“赵老师,你看这衣服得是我宋桂兰穿的”。就没有穿,还是穿的旧的。但是这个老师对我的打击,促进了我以后的刻苦学戏,我现在想起,要不是赵老师这句话,我到现在可能还不知道怎么学习呢。

【本站总编:秦岩     微信号:shaanture      新闻热线:13384928744】


上一篇:三意社50级学员冯亚民访谈实录 下一篇:三原县人民剧团新艺社朱文艺老师采访实录

本文二维码 分享朋友圈

延伸阅读

  • 文教视窗
  • 导游陕西
  • 文化驿站
  • 陕西城事
  • 三秦骄子
  • 1
  • 2

大秦视宴

唐城西安

更多》


编导演奏

更多》

教育资讯

更多》

静悟禅阁精品推荐

  • 油润细腻仿汉代和田白玉螭龙玉璧

  • 罕少野生包浆杜鹃木横切片手把件

  • 天然同料满鬼脸海南黄花梨(黑)手珠

  • 缅甸黄金樟招财、化三煞实木精雕龙龟

  • 合作伙伴
  •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