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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安民众剧团老艺人陈兴民采访实录

2017年03月14日 13:01:53来源: 秦剧学社 作者:陇上一痴 浏览数:671 责任编辑:本站小编

采访时间:2015年8月12日

采访地点:陕西省戏曲研究院家属楼

采访人员:陇上一痴 

录音整理:王富军

文字校对:陇上一痴

采访摄影:唐青

微信编辑:追风

陈兴民生活照

名家简介:陈兴民,1925年12月20日生,长安县灞桥区兴州镇陈家村人,1938年学戏,受教于师春华、张茂亭、杨安民,先后辗转于三义学社、竞存学社,后入延安民众剧团,解放后任戏曲剧院二团业务科副科长,1956年调入训练班训练学生,1983年退休。

以下为采访者(简称采)与陈兴民老师(简称陈)对话实录:

采:您家原来是哪儿的?小时候家里是什么情况?

陈:我是长安县灞桥区兴州镇陈家村人,1925年冬月初五(这里指农历,即公历1925年12月20日)出生的。我爷我奶有三儿三女八口人,我兄弟姊妹五个,一大家十几口人一起生活。小时候家贫,没饭吃,十分可怜,家里有二、三亩地,但我爷爱耍钱,这二亩地就没有了。我六、七岁时,有个亲戚叫魏志宏,是陕西省主席底下的人,把我领去侍候人家小老婆。我父亲回来,我又要跟回来,我父亲就打我,说回来饿死你。很想家,想把胳膊碰坏就能回家了,但是没有成功。我九岁时,魏志宏出事了,那个小老婆回了汉中,我就回了家。

采:那您是什么情况下选择学的戏?

陈:回到家以后,还是没饭吃。后来蒲城北边上王庄有个大地主,他妈七十岁了,兄弟七人,老大是镇长,家里有钱有地有生意,为了他妈看戏到处收娃,看我叔父和我也可怜,就把我俩收走了,去就给演戏。后来地主不当镇长了,他妈也去世了,就给领班的王兴普说,这副箱子给你,还有这些娃,你给带下,能出去混你就混,不能混也与我没有关系了。刚出来第一天兴镇(出土匪的地方)演戏呢,黄龙山的头子李志英爱戏,戏演完就把能演戏的好学员都抢走了。他们走了以后,我就走到前台了。我没声,但是扮相好。

采:您这个剧社叫什么?

陈:开始这个社叫三义学社。后来到泾阳演戏,关键没有好角,混不下去。就给伤病医院演,结果也没闹成。又到岳阳镇,当时有个何竞生是国民党的团长,我们就假着何竞生的名在外面演,把社班改为了竞存学社,意思是竞争生存。这一阵演戏就红得厉害了,这些娃都长大了,戏也演得好了,演的剧目基本都是易俗社的戏。

采:您的主要老师都有谁?

陈:刚开始去的时候是师春华,那是个八角子,什么都能演。后来是张茂亭、杨安民。张茂亭是抱本子排戏的,先拿本子讲戏,讲完了把动作一教就能出台演了。我是通过他的本子、易俗社的戏演红了的。杨安民以前是演生角的,我看过他演的《杀四门》。这几位老师品德都好,在演戏的人里是很难得的,尤其是张茂亭老师。旧社会的老师年底都要换东家的,谁给的钱多就去谁家,他给把人家的事接了,剧团要上延安,都是他排的戏,没办法把他的师弟杨安民介绍去了。解放后,张老师到了五一剧团当导演, 91岁高龄去世的。

陈兴民青年时留影

采:这一时期你们都在哪里演戏?都见过那些前辈演戏?

陈:基本在泾、三、高一带活动,剧社也常请一些江湖上的名角来搭班演戏。有个花脸叫安德功,和田德年是同学,我和他演过《杀船》,他演萧恩,我演萧桂英。安德功跟田德年不一样,那老汉爱说笑话,性格调皮得很,他说你给我钱少了,我给你把脸子打惨。他演戏好得太,念白、唱腔、身段都好,个子比田德年低,但功夫、动作比田德年好。有次在澄县对台戏,赵秉兰、伙计红也都来了。伙计红本名叫孙举贤,唱青衣的,拿手戏是《相面》。他们一来,对台就赢了,咋个叫赢了?只要对面观众的都跑过来就算赢了。

高陵还有个黑牡丹,唱青衣的,真实名字叫什么我不知道,嗓子亮得很。跟我一块学戏的叫辛化秦,蒲城上王庄人,一来戴的毛手巾,个子高高的、鼻梁高高的、嗓子脆脆的,主要唱旦角。来的时候年龄大了,练功不行了,就是有嗓子,扮相好。结果人家在高陵唱戏,一下子红了,就给起了个“后门红”。为啥叫后门红?因为高陵戏台有个后门,他是把后门的,所以叫“后门红”。由于扮相好、嗓子好,都演的《杨贵妃》、《三滴血》的“绣花”这类戏。但是他没有文化,刚开始戏演的很多,后来不演戏了后啥都干不成,只能管服装。

陈兴民先生接受本社采访

采:您什么时候去的延安?这中间是什么过程?

陈:我十三岁学戏,十七岁去了延安,进了边区,就与世隔绝了。我那时年龄小,这期学员都不愿意,我高兴的很,感觉解放了。岳阳镇的副镇长是地下党,就通过地下党把我们送去了边区。当时有个保当叫王青兰,给我们几个唱的好的都说好,到了那边给你们修个戏院,白天学习晚上演戏,讲完话给我们每人10元法币,到了边区。去的时候,我们都不知道是地下党,晚上都有人站岗,怕我们跑了。到了通神沟,有几个大娃,就说把咱们卖到红区了,在铁王镇一个联络站住了一个礼拜,再到了马鞍,那是陕西边区省委,在那边演了一两个月戏,后来上了延安。

采:这一起去了大概多少人?

陈:总共有五六十人,主要演员有七、八个。除了我,还有几个演生角的,我叔父陈秦祥,李秦中、吕天才、王峰璋、吴君尚等。我叔父在延安是很红火的,在条儿沟伤病医院演戏呢,中午都休息,他去耍水被淹死了。

采:您这个的团的负责人是谁?

陈:原来的社长叫王兴普,小名叫王兴兴,演青衣的。他一直把我们带到延安,他爱演戏、爱抽大烟,后来从延安回来了。还有个副社长叫外号叫哈哈娃,后来不知去那了。还有王志学,演青衣的,开始上延安的时候跟我们上去的,有文化。他上延安以后感觉不自由,吃不了苦,跑了,我和姚伶去追他,让民兵给绑回来了。他后来当五一剧团团长,成十三级干部了。

采:在民众剧团您都演过哪些戏?

陈:那就演的多得很了,所有戏都演。我当时没有声音,嗓子不行,我团的协作员汪峰是党的负责人,后来党校的校长,带着我看过嗓子。我演戏扮相好,走得好。有次我在阎良演《杀惜》,演完了卸妆,两个老婆子跑到后台来问我:“你咋演得那么好?”。延安京剧院有个肖佳,戏演得好,是演武旦的,我演《姊妹洞房》时她来看了,戏里有个女娃着急时候跑的动作,肖佳以后见了我就叫“着急了,着急了”。

张晓斌祝贺陈兴民先生九秩华诞书法作品

采: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演戏少了呢?

陈:到后来收了马蓝鱼、李应真这一班学生,我就不太演戏了,负责为他们排戏,他们从小都是我给启的蒙。解放后,我在戏曲剧院二团业务科任副科长,实际工作都是我管。53年以后进了党校,学习文化课。我的眼睛不太好, 56年就把我调到训练班教学生。60年代训练班解散,文化革命我也受了苦头的,派系斗争太厉害。文革后,管文化的外行领导当了训练班副主任,不让我去。因为我懂的他不懂,他工作不好干,但是党委书记让我去,去了以后受排挤,我就早退两年。我42年参加工作,怎么也要干够60岁,可是我受不了这气,我就按照原工资退休了,我83年退的,我是行政16级。今年91岁了,前两天下公交,还让摩托车撞了一下,也没事,身体很好。

【本站总编:秦岩     微信号:shaanture      新闻热线:133849287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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