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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俗社十四期学员薛庆华访谈实录

2016年12月12日 22:00:24来源:秦剧学社 作者:古洋州 张振秦 梦回秦情 陇上一痴 浏览数:748 责任编辑:本站小编

采访时间:2015年8月2日

采访地点:西安市薛宅

采访人员:古洋州 张振秦 梦回秦情 陇上一痴

录音整理:东秦正生

文字编辑:陇上一痴

名家简介:薛庆华,1936年生于西安,1949年入易俗社14期学艺,师承杨实易、鲁义民、李可易、路习易、杨令俗等先生,工武生,尤以长靠见长。代表剧目有《挑滑车》《拿高登》《收关胜》《雁荡山》《两将军》《连营寨》《辕门射戟》《赵云截江》等。

以下是采访者(简称“采”)和薛庆华老师(简称“薛”)对话实录

采:薛老师原籍是哪的?学戏是生活所迫还是自身爱好?

薛:我是西安人,我家在甜水井梆子寺街土地庙十字的最西边。我生于1936年3月27日(阴历),就是西安事变那一年。

我自己爱戏,从小就是个小戏迷,经常逃学看戏。那个时候戏班子都在西南角,桥梓口西边、盐店街、南院门都有好几个剧场,王秀兰当时也在西安演戏,我经常钻进去看戏。一下看到半夜,我爸经常半夜来找我。我上学就爱历史,刚好戏曲演的就是历史故事,所以看的戏很多。另外我还我爱看小人书,像《七侠五义》、《七剑十三侠》、《刀皇》、《拳霸》我都看过。我上中学时,年年考试都是第一名,在我们这一期同学里,我的文化程度最高。后来因为战乱就失学了。到了49年的八月份,易俗社就开始招生了。我看到通知,没给家里说就报名去了。

薛庆华《黄鹤楼》剧照

采:进社时参加考试了没有?

薛:给我引了几句《黄鹤楼》,我就跟着唱了几句,我嗓子不好,但模样长得好,就录取了。当时新生部有个主任,叫孟天行,他和封至模先生一样,懂得比较多,也会京剧。和我一块的还有张咏华、刘棣华、全巧民、郭葆华、伍敏中等,他们跟我都是一批,大约有三十多个,后来陆续还来了一些。

采:您的老师都有谁?

薛:我的开蒙戏是《黄鹤楼》,这个戏是杨令俗先生说的。我当时比起其他同学来说,年龄算是大了一点,腰腿也硬,练功就比人家吃力一些。因为我嗓子不好,所以舍得下功夫练功,就下决心就唱了武戏,当时吊腿、担腿、扳腿非常刻苦。

采:练功主要是哪些老师负责?还有哪些老师排戏?

薛:练功主要是跟杨实易、鲁义民先生学的。其他教戏的老师还有李可易、白少华等,还有社里的一些大学长,闲了就过来排戏。比如惠焜华演《杀狗》,就是把宋上华请过来,给他和李箴民排的,人家演的相当好。惠焜华原来是唱生角的,后来改习须生,他的《拆书》就是刘毓中给排的。易俗社的传统就是传帮带,另外还有从外边请来的一些老先生,像安鸿印先生,就是秦腔界的老艺人,给我们排了不少戏。

薛庆华、王保易《借赵云》剧照

采:具体练功是什么样的?

薛:易俗社的把子功是唐虎臣先生给传下来的。京剧基础把子有小五套,易俗社没有传承小五套。长枪有大快枪、小快枪两套,大刀上也有几套把子,棍也有程式套路。比如《三打祝家庄》里的石秀和教师对打的,就是枪对棍。都有基本套路,易俗社的老师们都会。

那个时候我们一天要练好几趟功,走台步、拉架子。京剧叫拉架子,咱秦腔叫扎势子,什么上马式、坐马式、魁星提斗都练,一个式子一扎就是二十分钟。

清早6、7点起来练功,9点吃早饭。早饭以后有两节文化课,文化课过后就开始排戏了。下午两点午休,四点以后就开始走身架,练刀马、起霸、走边,这些动作要配合锣鼓经练,人家咋敲,演员咋来。还要练表情,尤其是眼神,原来练眼神专门看着香头练,眼神功夫很重要,现在的演员拉架子眼中没有神,僵得很。拉架子上,京剧和秦腔不同,京剧亮相讲究干净、脆,秦腔亮相蓄势多、气势大。

采:您还陆续排过哪些剧目?

薛:后来杨实易先生给我排了《火烧七百里》的赵云,以后还陆续排了一些戏,以雉尾生和长靠武生为主。像《赤壁鳌兵》里的周瑜,《赤壁鳌兵》京剧叫《群英会》,是封至模先生从京剧改编移植过来的。秦腔从“蒋干过江”到“打黄盖”就完了,是个中型戏,这个戏唱得好的有徐抚民、杨天易先生。我的文戏演的不多,主要演了《黄鹤楼》、《辕门射戟》,后来路习易先生给我说了个《赵云截江》,这都是社里的传承剧目。

薛庆华《辕门射戟》剧照

采:到毕业的时候已经演了不少戏吧?

薛:武戏就多了,像《杀四门》、《战马超》、《雁荡山》等,我都演过,最后扎底的戏就是《挑滑车》。这个戏练了三年半,53年开始练,到57年采开始演。这戏是唐虎臣先生传下来的,当时王霭民想演没演成,后来社里准备让杨兴华、贾兴华、刘幼民他们三个人一块轮流演,也没有弄成。我此前看过京剧的《挑滑车》,也看过人家练。在这个戏上我下足了功夫,所以就把这戏当成我的看家戏了,演《挑滑车》那年我20岁,一直到我退休前这戏还在演着。后来还排了《收关胜》和《艳阳楼》,这两个都是勾脸武生戏,这三个戏走的都是京剧路子。我认为,在戏曲表演里这类功架戏最难。

采:那时候您也看过很多前辈的演出吧?

薛:看过很多,也经常和他们同台演出。在易俗社我最佩服两个演员:一个是杨天易,一个是王秉中。

杨先生的天分很高,嗓子好,唱戏不费劲。他原来是唱小生的,由于易俗社甲、乙两班的主要须生都离社走了,社里没有好须生,在杨公愚社长的建议下才改习须生的。从《游龟山》的江夏县开始,就唱须生了。

另外一个天才演员是王秉中先生,他不管演啥人物,个性都鲜明得很。他本工文武小生,武生戏我没赶上看,《韩宝英》中的沈祥凤我看过,后来再没有人能演过他。京剧有个戏叫《十老安刘》,我们秦腔叫《盗宗卷》。易俗社老乙班演的时候,杨天易的刘长、贺孝民的吕后、周振中的张苍。解放后复排,几个老艺人都参加了,李可易的蒯彻、王秉中的张苍、晋福长的栾布、孟光华的陈平,我在里边扮演过刘长,王霭民也演过这个角色。在这个戏里的张苍,是老生应工,戴黪髯,王先生演的非常好。王秉中的红生戏也是相当不错,易俗社排过一个《关羽之死》,从“荆州堂拆书”、“单刀赴会”、“战樊城”、“刮骨疗毒”、“水淹七军”到“走麦城”,前后由杨天易、雒荫华、张镇中、王秉中、徐抚民五位扮演关羽,王先生演出“水淹七军”一场,最为突出。另外王先生丑角戏也演,《阎家滩》中的丑角就是他首演的,后来伍敏中就是跟人家学的。接着就排了《牛布衣》,这是个丑角大本戏,也是他主演的。后来反右时,老汉受到冲击,不准上台了。最后他就到韩城去了。

薛庆华《挑滑车》剧照

采:听其他老师讲,您平时爱积累,所以关键时候能顶上去。

薛:我爱看戏,原来张宁中和卢安民演《三岔口》,我就在旁边看。62年,尚友社和易俗社合团以后到大庆去慰问演出。带了两个戏,一个是《杨门女将》,一个是《铜台破辽》。由于武戏人员不够,就把伍光中、王根才调过去了。当时想弄一台折子戏,但是没有武戏。伍光中是唱武丑的,我就给他把《三岔口》排出来了。

另外,我救场也是出了名的,人家都叫我“薛胆大”、“戏包袱”。社里排《貂蝉》的时候,给陈妙华一个人排的吕布。她排的时候我看,演的时候我也看,那时候一个戏要连演一个月,我就把这个角色吃透了。有一天晚上,《小宴》刚下来,陈妙华肚子疼得打滚,上不了场。后边戏份还很重,导演这戏的凌光民老师一下急了。有人说:“庆华会唱,就让他唱”。就把我叫到后台去了。我问:“咋了”?人家说:“妙华有了病了,肚子疼上不去了。你敢去不?”我说:“能成”。张咏华说:“我给你提词”。我说:“不用,害怕你给我提乱了”。我把那吕布的行头一穿,一字不差就把大半本戏演了下来,后来这事轰动了文艺界。

有一次,在泾阳永乐镇演戏时,上午派了《夺锦楼》,晚上就出演了。当时尹良俗管后台,临上场把我叫去了,说:“孟小云病了,没有人演二生子,你给咱一演”。我说:“二生子没演过,大生子还行”。他说:“那你就演梅玉鉴,我给咱演柳子俊”。当时现抄的词,问一场演一场,把整本梅玉鉴演下来了。

薛庆华、伍光中《三岔口》剧照

还有一次在社里演本戏,前边有一折《苏武牧羊》,高信民的苏武,孟小云的李陵。社里的规矩:三通鼓就像打铃一样,头通鼓化妆,二通鼓穿衣裳,三通鼓开戏。人家头通鼓都擂了,孟小云说她身体不好上不了。又把我喊到后台。说:“孟小云病了,李陵没有人演,你给咱一演”。我说:“能成么”。边化妆变对词,把场给救下来了。

有一回在三门峡演《双锦衣》,演兀术的张鸣仲有哮喘病,戏都演半截子了,气上不来了。当时我们管后台的刘幼民找到我,说:“鸣仲气上不去了,你给咱把兀术一演”。我说:“能成”,就到后台勾脸去了。还有一回在洋县,同样演《双锦衣》。当时搞承包,易俗社有两个演出队,刘伟民、尹良俗是一队,郭葆华、肖若兰、桑梓是一队。那次下去两队弄了个联合演出,郭葆华有事请假没来,让宋百存给我说,叫我补演宗泽。后本“收王善”一场宗泽的词多,但我平时在中间穿将,把词都记得差不多了。我让他给我找了个剧本,当天晚上就唱了前后本的宗泽。

此外,我还补过《回荆州》的周瑜。当时尹良俗请假没来,没有人唱周瑜,我就给补了。因为平时练白口就练“赶驾”里的周瑜的“千层网罗飞鹦鹉,手掌失却夜明珠”这一段紧白口,所以演来也不生疏。后来别人都说补得好。还有一回,还是演《回荆州》。本来刘伟民的关公,也是因为有事没有来,我又给补了一会关公。

现在听到张新华的《黄鹤楼》录音中,我给配的赵云,那是刘毓老从艺七十周年演的。张新华是刘毓老的学生,他说演《黄鹤楼》,郭葆华的刘备,找不到合适的赵云。贾明华推荐让我演,晌午对词,晚上就出演了,下来得了个通堂好。这些都是平时用心、偷学积累的。

张新华、郭葆华、薛庆华《黄鹤楼》剧照

采:您有没有演过现代戏?

薛:现代戏我演过《智取威虎山》的杨子荣,当时是我和尹良俗换着演。有一天40度的天气,轮到我演。那个时候的皮衣皮毛都是真的,到下场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多亏我的体质好,我原来演“挑车”的时候,三伏天气,穿着靴子、扎着靠、拿着枪,坐在当院子太阳底下练耐力。就像人常说的:“夏练三伏,冬练三九”,再累也要给人家撑下来呢。我临时补的角子太多了,还全是重头,没有一个轻松的。在李箴民演的本戏《无底洞》中我演过猫神,当时刚开始两个队合着演,张宁中的猫神,我的二郎。后来两队分开以后,郭葆华的二郎,我给补的猫神,这个角色是花脸、短打。

采:文革以后,传统戏禁演期间,你演了那些现代戏?

薛:就演了个《智取威虎山》,别的没有演过。人家演现代戏,我插不上脚,就把我调到戏校给戴春荣这一班带课。我这个人不喜欢带学生,我对传统的东西比较喜欢,于是就要求到文物局去。后来把我调到了钟鼓楼保管所,在那一呆就是6年,一直到79年。后来传统戏又开放了,易俗社人不够,就把我调回去了,其他同学像伍光中、任慧中好几个也都调回来了。

薛庆华《雁荡山》剧照

采:那时候易俗社是什么情况?

薛:我刚回去,社里就接收了薛学慧这一班学生。当时文化局批了60个名额,易俗社和尚友社分团以后各占30个名额。薛学慧是第一个收的,还有郭军,当时他俩年纪最小,张保卫就是那个时候进社的。收这一班的目的是招武戏演员,因为经过文革的耽误,我们这些也年龄不小了,翻扑跌打就吃力了。所以只要他们能翻跟头、能开打就行,因此收了十几个基本都是唱武戏的,有杨国强、杨国平、段小爱、白存良、张建国等。

郭军、薛学慧《红桃山》剧照

采:您刚开始恢复武戏困难不?

薛:不困难。实际上我改行的那段时间,一直在钟楼顶上练着呢,功没有回。恢复演戏以后,第一个是演《挑车》,省市文艺界把剧场都挤满了。都说:“薛庆华10年都没演了,看功夫倒退了没有?”当天有四个折子戏,除了我的《挑滑车》外,还有刘棣华的《赶坡》等三出剧目,一直演到12点多。当天省京剧团也来了不少人,演出以后掌声不绝。

采:以后都陆续恢复了啥戏?

薛:主要恢复了《杀四门》、《战马超》,想排《雁荡山》,没有弄成。从80年到90年,我管了十年业务,自己演的就少了。改革开放后的首届青年汇演,五一剧团的王长安把我给请过去,给他排《雁荡山》,我一个人把所有角色说到底了。

采:您哪一年退休的?

薛:我大概是95年退的吧,提前一年退休。我最后一次演《挑车》是92年,易俗社搞八十周年社庆时,那个时候我57了。文艺界都来看了,看完一场觉得不过瘾,就连演了两场。天太热,我下场的时候浑身都湿透了。

薛庆华《挑滑车》剧照

采:您有没有培养学生?

薛:有人想学,但是人家又不想下功夫,太急功近利,刚学就想上台。这都是功夫戏,不下功夫不成样子,也害怕坏了师父的名声。

采:您认为秦腔长靠武生方面,如果培养学生应当注意啥?

薛:大武生戏,不是看其火爆,主要是看功架和表演的。唱武戏必须要用文戏功底做铺垫,因为唱文戏以后,上三路才能打开。要不然就僵得很,脸上没有戏。看对人物的理解,不能过火,太过就不是演人物了。唱武生一定要有范儿,要有派。人家京剧的高盛麟,还有现在健在的王金璐,人家演大武生戏都很讲究。演老爷戏在威而不在勇,不在刀抡得欢,出场要有气势,要能够压住台。要深刻体会人物的身份。戏曲就是要讲究规范,注重程式。

采:听说您平时喜欢收藏戏曲资料?

薛:我从学生时就很注意戏曲资料的收集与保存,其中最珍贵的藏品就是易俗社解放前的徽章,这是我老师鲁义民先生去世前留给我的,这种形制的徽章大概存世不多了,我一直保存着。早期收集最多的是演出节目单,像易俗社五、六十年代演出的节目单我都保存着,比如《关羽之死》的节目单,里头由杨天易、张镇中、雒荫华、王秉中、徐抚民五人前后饰演关羽,很能说明易俗社当时的演员阵容。另外像梅兰芳先生57年来西安演出,我就把他的节目单买了几套,现在都还在。

后来有了录像技术,我就以采集录像为主。陕西秦之声早期的节目,我基本都从电视上录下来了,还有很多中央台放的京剧武戏节目,这些都是我学习的素材,好多技术都用在给娃排戏上面。我收集录像坚持了二、三十年,现在有好几柜子的录像带,其中以京剧武戏最多。也有我自己拿机子录的秦腔演出,像92年易俗社排演的双锦衣前后本录像就是我小机子录的,这次复排,还是参考了这个录像资料。再比如肖若兰最后一场谢幕演出《洛阳点炮》,我也录了像,这都是绝版资料,外面是看不到的。我收集录像这么多年是比较执着的,有一年我动了手术住院,三天以后我不顾家人和医生的反对坚持出院,大家都不理解。我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在给电视连上录像机,打开电视好节目即将开始,他们才明白了。其实,我订了电视报,每周什么时候有戏曲节目,我提前都了如指掌,因此不愿意错过任何一次机会。

薛庆华收藏梅兰芳西安演出节目单

采:对于秦腔的现状,您有什么看法?

薛:现在整天喊叫传承呢,但没有行动。易俗社过去就是一班一班的培养学生,文革前共培养了十五期,一直是老的带小的,把易俗社的风格往下传呢。戏曲的发展主要是要出人才,这个出人才要用多渠道。办戏校可以出人才,剧团带学生也可以出人才,现在就把剧团带学生这个渠道砍了,二、三十年不让易俗社带学生,这是让易俗社断子绝孙呢,你还能继承下来吗?过去西安市四大剧团,各有各的风格特点,尚友社、五一剧团也都很好,人家都有自己的剧场。现在把人家西安市的八个剧场卖完了,这两个团也解散了。三意社过去是私人班底,盖剧场时全团的人14个月没有拿工资,集资盖的。现在一拆,折了200多万,文化局拿去给市话剧团盖了个剧场,现在的新城剧场就是拿三意社拆了的钱盖的。三意社一些老人过去还闹过:“我就是里面的股东,我勒着裤带14个月没有要工资盖的剧场,不是国家给盖的么,凭什么折钱后没有我的呢。”但是没有用。

拿易俗社来说,原来有服装厂,有编导组,有美术组,有音乐组。现在没导演、没编剧、没音乐,成了光杆杆。啥都没有了,害怕得很,这可是西北五省的首屈一指的剧团呀,其他剧团就更不用说了。

薛庆华、张燕《藏舟》剧照

【本站总编:秦岩     微信号:shaanture      新闻热线:133849287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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