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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文:母亲的相册

2018年05月08日 17:04:06来源:本站来稿 作者:白彦文 浏览数:814 责任编辑:本站小编

搬家的时候,翻出母亲一本墨绿色封面的相册,里边全是母亲年轻时的照片,非常漂亮。显然,这本相册里记录了母亲最美的青春年华。

母亲那时很美,大眼睛、翘嘴角、长长的两根辫子总是很舒服的搭在两肩。有些照片还专门上了彩(那时还没有彩色照片),更显得母亲端庄秀丽。

母亲是一个乐观豁达、热爱生活的人,年轻时是单位的文艺骨干,她能唱会跳,喜欢话剧表演、喜欢秦腔唱段,太极拳也打得相当完美。这些,在母亲的一些生活照和演出照上表现的清清楚楚。

有几张照片,是母亲扮演《智取威虎山》里小常宝的剧照,简直和电视里演员的扮相一模一样,都是圆脸、大眼睛、长辫子。好像听母亲说过,那次演小常宝,一连演了七天,全都是白天拉练,晚上演出,特别辛苦,也特别有意思。

还看到几张母亲扮演秦腔里媒婆的照片,大长烟袋、大襟衣裳、嘴角上方还专门点上了黑痦子,母亲夸张的表情和诙谐的动作看着就感觉喜庆……

在母亲的相册里,每张照片似乎都在讲述着一个有趣的故事,那些故事延展着,把我的思绪也飞扬起来……

上初中的时候,班里朗诵比赛,当时我并不会朗诵,但我知道母亲是无所不能的,就报了名,晚上母亲一句一句教我,并把每个字语气的轻重都用铅笔标出来。果然,第二天我顺利获得了第一名,老师给我拍的获奖照片至今还保存在我的影集里。

后来很多年,母亲似乎都没太拍照。

我有了孩子以后逐渐爱上了旅游,每次想带母亲去旅游拍照,母亲总是说我工作忙,出去时间紧,她可以在家里帮我照顾孩子,一直不肯随我出去。直到我退休那年,母亲才勉强答应和我出去一次。

第一次带母亲旅游,心情自然是亢奋的。我要运用我多年的拍摄经验亲自给母亲拍很多照片,并制作一部漂亮的动感影集,我要让朋友们在那部影集里看到母亲满满的幸福和开心。

出发前,我在朋友圈发消息说,“显摆孝心,静候佳片。”不一会儿,点赞和夸奖占满了我消息下的整个屏幕。

然而,第一天的拍照就令我大失所望,记忆中能歌善舞、经常活跃在舞台上的母亲不是pose摆的不好看、就是笑容极不自然。

“这让我咋发朋友圈嘛?” 我一边给母亲翻看那些失败的照片,一边埋怨道。

“再拍一张试试?” 母亲像是演错了戏的小演员急着给导演认错一般,一连给我说了两遍”再拍一张试试”。

那天也因为下雨,我草草地又拍了几张,便回宾馆休息了。

傍晚,窗外的雨无聊地嘀嗒着,像无聊的催眠曲。迷迷糊糊中,我开始胃疼起来,连着翻了几个身依然不见好转。

“不舒服吗?”母亲开了灯问我

“可能受凉胃痉挛了。“我有气无力的头也没抬。

“那我买药去。”母亲边说边穿上衣服就出门了。

……半小时过去了,四十分钟过去了,门口还没有动静。我开始后悔不该告诉母亲实情,更不该让母亲一个人出去。此时,外面还下着雨,而母亲已七十多岁的年龄,这半夜三更的上哪里买药?越是焦急,越是胃疼,越是胃疼,越是担心。

门终于响了,母亲稀疏苍白的头发湿漉漉的紧贴着头皮,脸颊上还在往下滴着雨水……

母亲从湿透的外套内衬上边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包,里面的药盒递到我手里还有些温热。

“快吃了药就不疼了。”

看着我吃药,母亲又笑着说,“附近两个药店都关门了,走了一站路,在一个小医院里挂了急诊才买的药,你着急了吧?”

看着母亲如释重负的笑容那么自然、那么开心,我竟忽然觉得嗓子哽得说不出话来……

那天晚上,我辗转难眠,想起白天埋怨母亲的事;想起这些年来,母亲为家、为我那么多的操劳;想起母亲买药回来那湿漉漉的外套和稀疏的白发……不知怎么眼泪就来了。

记忆中林清玄说过一句话,“如果人人都能用崇敬的眼神看自己的母亲就好了,可惜一般人常常忽略自己母亲是那样充满光辉。”

那天晚上,我好像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家房前屋后开满了萱草花,花丛中,我正给母亲一遍一遍朗诵着孟郊的那首《游子》,“萱草生堂阶,游子行天涯。慈亲倚堂门,不见萱草花。”

……思绪沉静下来,重新翻看母亲那本墨绿色封面的相册,忽然感觉好珍贵、好珍贵!

2018.5


【作者简介】彦文,1963年生,女,汉族,文学爱好者,多年为西安印钞有限公司通讯员,在西安印钞报发表过多篇文章,曾受聘于中国印钞造币总公司通讯员。近期,在《西安日报》《兰州晚报》《西安商报》等发表散文《红红的柿子》《高原上的格桑花》《门前那棵槐花树》等作品。

【本站总编:秦岩     微信号:shaanture      新闻热线:133849287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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