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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亚凤:牧云

2018年09月28日 05:50:50来源:终南性灵 作者:王亚凤 浏览数:245 责任编辑:本站小编

飞上万米高空,我被云迷住了。

窗外,云丝丝缕缕轻轻漂移,天空蓝得像海,极目处“海水”与“盐场”都是静止的,像另一个国度。

它们的下方,山脉、沟壑、道路与房屋,棋盘交错,曲曲弯弯,那才是人间世界。

一瞬间飞机也静止了,除了耳蜗感觉到轰鸣,几乎感觉不到飞行。不由地想,就这样,好么?一直!让我就在这人间之上!

而突然,另一架飞机,在我的视线里迅疾地滑了过去,像流矢,像深海里银白色的游鱼。

随即,大片大片的流云扑了过来,跑得飞快,像要去奔赴什么号召……紧跟着,越来越多,越来越浓,越厚,越紧密,像大团大团堆积的雪!

哪儿来的阴影呢?投在云团之上。我不禁看向我们的机翼。不对,不是我们的影子,位置不对。可是还会有谁呢?在这高高的离地千尺的高空之上!难道,还有什么我所不知道的物体存在?在暗中操纵着这一切?

突发狂想,如果有,让我来吧!我要去天边放牧!我会从最远处,你极目可见的一粒小黑点开始,扬起我的鞭子,一波波放逐雪白的浪涛,放牧白羊,放牧棉花,放牧皑皑白雪,放牧无边的盐湖!

对呀对呀,这巨大的空间,这满目的蓝与白里,就差一个我了!

看,它们开始跑了!长长的云带整体在跑,跑得很快;有些跑散了,追赶着,有些发急,嘬起的小嘴儿拉长了,咋跑那么快呢?拉扯得后面越来越跟不上,薄的快透了,露出蓝色的肌体……哦!后面的浓雾来了,灰扑扑的!一下子,一点儿蓝也看不见了!

飞机要在西宁中转,空姐说收起小桌板,准备降落。然后舷窗外是大片的空白,不见了蓝,不见了赛跑的云,这是所谓的平流层吗?稳稳笃笃,却没了那千变万化的景致。

到达西宁上空时,天空变成了灰色,云朵也脏得跟钻进烟囱里了一样,只剩下机翼翘起一点红头一起一落,做着飞行表演,还能吸引我的眼睛。我也想这样张开翅膀忽而滑翔,忽而振翅,高一下低一下……

半小时后再次起飞,西宁的雨想要跟到拉萨去,附在窗上的雨滴越聚越多,迅速跑位,从起初的流星雨汇成欢快的小溪流,再迅速收缩成小圆珠子,然后,等不及到拉萨,没了!谁知道它们怎么想的!天空里的一切就是这样神出鬼没,非同凡想。

脚下的城市棋盘迅速隐去,流云飞散,飞机越升越高,视野白茫茫一片。一会儿,又像谁家要过事了,大规模的蒸锅同时开始冒汽……十点一过,没见太阳,窗外的白光却盯上了我,先是炫目,继而开始烫我的肩膀。我舍不得关闭舷窗,以手遮眉看书呢,懒懒往窗外一瞥,却像一下子被蜂蛰了,立刻撇下书,抓过手机拍照!哦天,它在提醒我看,它刚刚洗过的天空有多么明媚!蓝的蓝白的白多么明艳照人!飞机和天空似乎都凝固了,一动不动,我又一次恍惚起来,是谁?在暗中托着这一切?

天空静止在这一刻,云层白得温柔又慈祥,像是我妈妈铺了个天大的场子,要展开一场缝棉被的巨大工程了。棉絮不好装,有的地方絮得厚,有的地方絮得薄,有的地方没扯匀,露出底下铺的蓝底子;还有的棉花片儿很顽皮,跟着母亲的手指起落,小浪花儿似的泼洒出来,跳到打底的蓝布上。

是谁扯的蓝布,纯蓝,一丝儿杂色也不带,诱人极了。这是给谁做的棉被呢?麦苗吗?啊!我愿意是麦苗,被覆在这样的棉被下……

与棉花场相接处,是海滩,白浪自地平线无穷无尽展开。有的显出一条蓝色河流,一条蓝色跑道。快到贡嘎机场上方时,白云掉进了海洋里,反扣着的。海洋下是无边无际的盐场,雪浪一堆一堆,翻着浪花……海天云雪,分不清了。直至机场上空,云层更厚更厚,偶尔露出一块儿蓝色,像北冰洋的冰洞,我想坐在云层上,像刚出生的年画娃娃那样含着指头望飞机上看痴了的你,又如神仙在上,俯瞰脚下的大地……

【作者简介】王亚凤,70后,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陕西省散文学会会员,未央区作协理事,未央文史馆特约研究员,未央区知联会理事,遗珠文化传媒公司经理。2012年华商报副刊签约作家。作品散见《陕西文学年选》《中国散文精粹》《华商报》《西安日报》《西安文艺界》《陕西诗歌》《生态新时代》《生态西部》等纸刊,更多见于《陕西文化网》《长安人网》《西北作家》等网络媒体。出版有散文合集《隔着旧时光》,个人文集《原野的风》即将上市。

【本站总编:秦岩     微信号:shaanture      新闻热线:133849287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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