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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吉灵:读太白

2018年10月26日 01:49:54来源:终南性灵 作者:周吉灵 浏览数:273 责任编辑:本站小编

拜读太白去看风是我儿时的梦想,登上太白山是我一生的向往。

那年,我从秦岭南麓褒斜道进入去寻找太白遗迹,却被大雪困在太白县境内而作罢。金秋,又来到秦岭北边眉县汤峪镇。翌日清晨,迎着初升的太阳,带着洗得鲜活的心脏,从龙山凤山相夹的汤峪河逆水而进,道路曲折回环,时而山穷水尽,时而峰回路转。满山的绿树伸出一双双热情的大手迎送着,不时垂下枝叶扫去我身上的尘埃。过九九峡,峻山摩天,青天一线,丝丝飞流,袅袅青烟,处处胜景,让人恍入仙境。

一抬头神农来了,矗立云端,在这山间游荡,找寻着解除人间苦痛的灵丹妙药;不远处,药王孙思邈隐约而来,手攀悬崖,还在采集着仙草奇药;就连老子也倒骑着青牛到此放牧,历经千年仍有口皆碑;王禅老祖更是耐着性子,在这山间鬼谷洞中教化孙膑,探求真理;李白也赶来了,狂饮着太白美酒,陶醉得怎么也写不出描绘此山此景称心如意的绝美文章,一气之下泼墨而去,后人诗云:“李白奋笔不从心,诗到多时苦难吟,抛笔飞砚入云端,留下千古泼墨痕。”

越过一座古老石桥,一竹筏孤独地停靠在碧水溪潭,乘筏逆流而进,奇石峡立,飞流中泻,一洞庭横陈眼前,上书“世外桃源”。停筏靠岸,躬身入洞,拾阶而上,曲径通幽。一农舍,一田园,一清潭,品坐山隙谷坝,独辟天地;丛丛红叶束束果,松涛阵阵鸟争鸣,绿草茵茵,雾霭蒙蒙,让人油然想起陶渊明笔下桃花源的意境。顿足稍息,稀疏的阳光从山指树梢间泼洒而下,丝丝缕缕;潺潺溪流叮咚流淌,给人以“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的真实写照。依石稍歇,神飞心移,恍入仙境。猛回神,鸟鹊在枝头喳喳呼唤,松鼠在树上飞跃而来;碧潭中鱼儿结伴跃出,吞食着漂浮在水面的残花落果,悠然自得,把人的情绪感染得懒懒的,真想在此南柯一梦,颐养千年,来世再回。

走出桃源洞天,山如刀削,路如回肠,深谷飘溪,天光如萤;紧行几步,山开天阔,李白经此慨然感叹 “太白与我语,为我开天关”。顿足开天关向西眺望,七座秀丽的山峰一字排开,人称七女峰,有诗曰:“乍看七女去朝山,又似七女坐化仙,山景仙景一浑然,人间仙宫任尔观。”气喘吁吁盘曲而过红桦坪,经三十六拐,已经晕头转向,一口气爬上天都门,以为到了山的极顶,然而山峦之后又起峭峰,山外更有重重山。巨大的山体突兀云端,皑皑白雪银光四射。“海拔三千三,离天三尺三。不知路多远,八十一道弯”,是对太白山的真实写照。

太白山以南的鳌山,古称垂山。仰望峰巅,殿宇呈瑞,云缠雾绕;眼前披红挂绿,悬崖峭壁,挂雪飞云。俯瞰山下,云海翻腾,众山环拱。一丛丛杜鹃与秃头低矮的红杉,枝叶平展,老态龙钟;满地的草甸夹着黄黄的松针,被白白的积雪覆盖得严严实实,一直挂向了天际。当年苏轼到此祈雨,擂动天鼓,竟然天降甘霖,润物益民,传为佳话。

登上拜仙台极目远望,群山退去,唯吾独高,苍山如海,绿波若烟;俯首群峰,千山竞秀,红河谷地草木丰茂,雾岚蔽目;再远处秦川渭水若隐若现,八百里秦川如一条飘带缓缓落下。挥汗如雨到达上板寺,积雪重重,冷风怒号,置身于此,稍不留神,就有可能融入雪海坐化成仙。此时,若驻足歇息,就会从此气喘吁吁,望山生畏;如若一鼓作气,定会凌峰绝顶,独占鳌头。快步而上,矗立山巅,万山皆下,唯有吾高;放眼天地宽,俯首群峰低,举手可采月,抬头日近人。此时真想张开双臂跳入云海,腾云驾雾而去,飞身游历于天上人间。

沿着我国南北气候分界线龙脊岭一路向前,狂风怒号,人如飘叶。穿过千姿百态的石人阵,终于汗流浃背地登上了太白峰顶拔仙台,呈现在眼前的更是神奇的“四湖连珠”。在这里欣赏太白池光,真若独照天镜,万般清丽,一身圣洁。湛蓝的大爷海、二爷海、三爷海雪水晶晶,无尘不染,波光粼粼,蓝天、白云、雪山与我皆融其间,天人合一,纯情一片。使人不禁南柯一梦,梦想在这清净的雪山极顶坐化,把一身的皮肉全都造化成洁白无瑕的空囊;把满心的杂念全部抛向云天,让自己风干成一具圣洁的雕塑,永远矗立在太白山峰巅,去体验高处不胜寒、极目天外天的境界。

迎着嗖嗖狂风,抱紧飘飘衣袖,冷风灌肠,飞雪洗面,长发飞扬,人如风骨。远望秦岭,苍龙挺脊,蜿蜒西来,南环东绕,宛若游龙挺立,截断南北宇宙。近处封神台、雷神殿触手可及,斑驳雪迹覆盖其上,若苍苍老者,矗立峰岭,无言地回记着这山、这岭苍凉的往事。回望鳌山,苍岭龙脊,布满尖棱锐角砾石,覆盖梁顶台塬,状如石块海洋,一路铺展,可放马飞奔,取名跑马梁。砾石回环,延绵排列,恰似马蹄落脚,印痕巨大。举手遮阳,南望秦岭,千山退去,满目苍翠。回首岭北,峭峰绝壁,刀削剑劈,林稀草甸,茫茫苍苍,深峪幽谷,直达渭源。

自太白峰顶拔仙台东南而去,东可循谷到周至,南沿跑马梁达鳌山到黄柏塬去岭南汉中,走在这两条线上,时有血雉、金鸡飞过,又有林麝、金钱豹穿林而过,有时惊扰了羚牛闪身而去。不时,山间竹林中熊猫出没,树上金丝猴攀缘相戏,远处朱鹮翱翔林间,一派万物精灵的聚会。

登上太白俯视秦岭,品读山魂,山是龙脊横东西,北风吹来南风挡,水是飘雪飞南北,深谷幽岭南北去,万山际会真神仙。此刻,我愿站在太白山上秦岭巅,任凭北风呼来南风唤,看尽人间冷暖;我愿化作雕塑,矗立龙岭崛起高山尖,迎着阳光飞雪来洗脸,笑看乾坤伟岸;我更愿伴着西来东去的三皇五帝去朝山,餐风露雨留骨干,满怀古风成神仙;我真想信马由缰跑马梁,回归动物乐园化成猿,找回原始之家园。

【作者简介】周吉灵,中国作协会员,汉中市作家协会副主席,陕西省作家协会理事、陕西省散文学会青年委员会副主任、《秦岭印象》主编。

【本站总编:秦岩     微信号:shaanture      新闻热线:133849287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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