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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义(尚友)社第二期学员朱尚玉采访实录

2018年05月18日 05:40:01来源:秦剧学社 作者:秦剧学社 浏览数:375 责任编辑:本站小编

采访时间:2015年5月8日

采访地点:西安市朱老家中

采访人员:古洋州

录音整理:陇上一痴

文字编辑:羲皇上人

以下为采访人员(简称采)和朱尚玉老师(简称朱)对话实录

采:朱老的老家是哪里?在什么情况下选择了学戏?

朱:我家在长安县魏寨乡老洼庄,生于民国十九年农历十月初十(注:公历1930年11月29日)。选择学戏的人,十个当中有九个是因为家庭贫穷,我也是出于同样的原因。那一阵剧社打着“解救贫寒子弟”的名义来招学生,我就和村里四、五个小伙伴到西安学了戏,有几个学到中途走了,最后只剩下我和周尚义。

采:您学戏大概是什么时候?进社需不需要考试?

朱:大概在41年或者42年,那时候尚友社还叫集义社。集义社是从三意社分出来的,当时的主要演员都是三意社出科的大学生,有刘光华、阎国斌、李益中、冯庆中、屈振华、郭育中、王庆民、王庆林等,这些人同时也是股东,轮流担任社长。进剧社需要托人介绍,还要有铺保(注:请有铺子、有经济实力的人作保)。我的介绍人是一个给杨虎城手下军官看门户的,他隔壁有个诊疗所的大夫给我做的铺保。说是考试,实际上光看一下五官就对了,不能把瘸子、跛子收来当演员么。

采:和您同一批招收的学员有多少?当时集义社是什么情况?

朱:当时陆续收了七、八十人,后来渐渐淘汰,到最后只剩下二十几个。当时日本人往西安撂炸弹呢,集义社在城里待不住,就常年在外县演会戏,那一阵也没个车,不管到哪去都是步行。有一年(注:1944年)到西府去演出,和当地人发生了冲突,演员和学生全都跑光了,只剩下当值的社长李益中,他那时候抽大烟,可怜地把毛衣都脱下来卖了。到最后他自己也跑了,剧社也就散伙了。另一个股东骆彦芳把失散的学生接收了下来,和张保元(茶房)、刘光华、田玉兰、郭育中五人成立了尚友社,把戏箱寄存在绛帐的一个窑里,让学生们先回了西安。男生们可以爬火车,藏在座位底下回来,王玉琴、任玉坤、陈佩瑛等几个女生,只好把随身的东西都卖了才回的西安。

采:那当时集义社招你们是整班收还是零散的收?学员练功和排戏方面是怎么安排的?

朱:招生时在剧社门上挂个牌,今天来几个,明天来几个,大概在一年时间内招够了一个班,后来多数都被淘汰了。尚友社成立了以后,有年是田玉兰当社长,有个跟我一起来的娃,社里觉得他不适合学戏,通知让回去。他当时哭得不行,说家里很可怜,跪在地上楞磕头呢,最后还是让回去了。

当时的主要教练是马良民,还有其他社长,都是有本事的演员,不演戏时也在功场轮流看,像屈振华、田玉堂给我们教过打出手、打把子。解放后再收了学生,刘光华社长还想把当时在咸阳的屈振华调回来,屈振华说“我脾气不好,现在解放了,不让打学生了,我不敢去”,最后还是没来。刚开始专门练功,后来开始跑龙套,前后持续了两三年时间。其间有个白正炳老师给我和郗尚全、段育民排了《争先锋》,这是武生的开蒙戏,我演张苞,郗尚全演关兴,段育民演刘备。此后演戏就慢慢多了,李益中先生给我和他女儿李彩霞排了一些能合作的折子小戏,有《拾玉镯》《永寿庵》等。姚鼎铭先生给我们排了一个本戏《金碗钗》,全部由学生主演的,陈尚华那时候嗓子也好,每到一个地方还是挺受欢迎的。另外,其他老师如果看上哪个学生,就会选择适合的剧目给他排,学生也就跟着老师慢慢学。这一时期主要演戏的还是十几个股东社长,他们都是名演员。

朱尚玉早年剧照

采:当时尚友社演出的剧目有哪些?解放前一直在外县演出吗?

朱:演出剧目就多了,除了现在常演的这些,还有《卧薪尝胆》《苏武牧羊》《百花诗》《黄河阵》《双明珠》《双燕珠》《化墨珠》《金碗钗》《西厢记》《白衣庵》等。解放前一直在外县演出,关中各县基本都跑到了,解放后才回来。因为东木头市这个剧场是原来集义社的,社长也是原来的人,所以就又恢复了,在这儿弄了一辈子。

采:您这辈子一直在尚友社工作吗?

朱:是的。解放后收了刘茹慧这一班,我就负责教他们练功,同时还担任舞台监督和演出任务。主要工作是后台派戏和教练学员,演出就不多了。学生一班接一班,到1989年,我59岁时就退休了。虽然兼职很多,但没有多余的工资,都是义务工作。

采:在您解放前的演出过程中有没有比较难忘的事情?

朱:有一次在周至给一个师长唱堂会,他叫了好几个剧团打对台,对方唱不过尚友社,晚上就派了一帮小伙把我们的锅碗瓢盆都砸了。

采:对当时在集义社、尚友社演戏的老艺人,您有什么印象?

朱:好演员很多。像李益中演文武小生,技艺全面,《吃鱼》《拷寇》《闯新府》这些戏都演得好;王庆民和王庆林是弟兄俩,两个好须生,《苏武牧羊》《卧薪尝胆》这些戏都是他们主演的;阎国斌的《出五关》《古城会》《斩颜良》这些红生戏很好,秦腔演关公他算是头一个,听说杨虎城那时候到西安非要看阎国斌的关公不可;杨金声的拿手戏有《赵五娘吃糠》《抱火斗》《四贤册》,他和省政府的寇遐有交往,寇爱看杨的戏,给他弄了个洋车厂,杨金声平时都在厂里经营业务,逢年过节就进城来演戏了;还有须生高步云,演戏出牌都写“陆顺子”,人家的拿手戏是《大报仇》,“水上漂”的功底非常好,能卖座,每逢过年就来了,戏演完把钱一拿就又回去了;王文鹏不是这儿的人,社里需要时他就来,演的戏主要有《葫芦峪》《四郎探母》《五子魁》等,尤其《五子魁》很多人都爱看,我还在这个戏里扮演过其中一个儿子。

张健民是榛苓社的学生,到这儿来属于江湖人搭班。他为人忠厚,社里很看重,刘社长尤其爱他。其他演员的工资是有数的,张健民的钱是没数的,工资之外要花钱,社长随时都给。之所以器重他,第一是因为他人老实,再一个就是他能叫座,一天演两场,保管能满。但那个时候他抽大烟,旧社会好演员十个中有九个都有这毛病,当时国家也禁,但不严格,能买得到。解放以后,张健民有次被解放军后勤部的一个剧团(五一剧团前身)找去,给了他几老碗大烟土,说到那边团里去演能供应大烟,把人给挖走了。尚友社这边把戏报都出了,票都卖出去了,有人说张健民被别的团弄走了,刘社长急忙跑去寻人,却被对方五花大绑吊了起来。尚友社的大学生就到西北军政委员会去反映情况,说共产党爱民如子,为啥刚进城就做这缺德事,把我的演员弄走了!军政委员会调查此事后,在尚友社剧场开了大会,文艺界的都来参加,最后把对方演出队的队长撤职了,张健民也给送回来了。

1954年01月24日尚友社演出戏报

1954年01月26日尚友、三意两社联合演出戏报

1954年01月28日三意、尚友两社联合演出戏报

采:解放后的尚友社演戏有什么特点?

朱:演戏都是一个老祖宗,也没有啥区别,主要在于演员的功力深浅,尚友社有很多好演员,阵容强、招牌硬。何振中在秦腔旦角里算是第一人,能唱能打,文武不挡,拿手戏有《五典坡》《游西湖》《黄河阵》《三休樊梨花》等,尤其《游西湖》的吹火,无人能比。康正绪和李正斌是两个须生,要是放到别的团里都是头牌须生,但因为康正绪在正俗社时是李正斌的师兄,到这边演出李正斌有时就给康正绪配戏,但他也有一些自己主演的剧目,比如《黄巢起义》《鱼腹山》《玉虎坠》等。康正绪有些戏走王文鹏的路子,演唱比较火爆一点,像《葫芦峪》《辕门斩子》等,另外还演一些别人不常演的戏,像《草坡面理》《梅伯闯宫》《十道本》《醉写嚇蛮》等。张健民的唱功和道白都好,像《抱琵琶》等戏别人根本就演不了。《铡丁勇》他后面演包公,在前面赶一个文彦博,劝皇上的时候有一大段念白,一说底下就是通堂好,现在再没有像张健民那样的演员了。张新华是文武不挡的小生,是何振中介绍到尚友社来的,刚来的时候演的《杀四门》,他扮相漂亮,演戏俏皮,在西北五省都是有名的。王集志基本以武戏为主,演的有《柴桑关》《界山口》《反西凉》《马超哭头》等戏,那时候刘毓中都说:“王集志这个小生武功好、扮相好、个头好、声音也好,各方面都占全了。”秦腔演武戏的基本没声,像王集志这样全面的很少见。吕集凯和王集志是一对双生,一文一武,吕集凯相对文戏多一点,张新华能演的戏他都能演,后来吕集凯走了以后,我还和王集志搭过一段时间戏。李爱云和王玉琴各有特点,李爱云最拿手的戏是《庵堂认母》和《三上轿》,《庵堂认母》王玉琴也演,但演不过李爱云,她还演《杀狗》这一类戏,很不简单。

兰州我们去过几次,邓宝珊最爱听杨金声唱戏,邓原来是国民党,投诚的时候还是咱这的团长王伯谋去劝说的。大庆油田几乎年年都去,王进喜最爱尚友社的戏,每次都是他一个人开着卡车来接我们。

采:那尚友社是从什么时候就开始走下坡路了?

朱:尚友社当时(注:1954年前后)能分三个队同时演出,1956年开始支援外县,连人带戏箱分别支援了宝鸡虢镇和玉门,1960年开始合团,一批老艺人都下放回家了。这样一来,剧社因为人员分散,不可避免地走了下坡路。有些事都是上面的决定,情况比较复杂,这一阵,说不来了。

【本站总编:秦岩     微信号:shaanture      新闻热线:133849287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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