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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基:灌黄鼠

2018年07月30日 10:22:25来源:悦读关中 作者:寇基 浏览数:231 责任编辑:本站小编

如果您在城市长大,没有见过黄鼠,那么,请跟随小编的视觉,看看黄鼠的模样。就是这些小精灵,是小编儿时最喜欢的玩物。

小时候的那些事——灌黄鼠

小时候的那些事——灌黄鼠

小时候的那些事——灌黄鼠

小时候的那些事——灌黄鼠

小时候的那些事——灌黄鼠

一场闷透的大雨苏醒了干瘪的大地,蔫瘪的麦茬行间,有的玉米种子刚刚顶破了地皮,有的早已舒展开幼黄的叶片;播种了黄豆的土地里,肥胖的幼芽吮吸着酥润的泥土的养分,鹅黄的躯体尽情伸展;太阳炙烤着大地,黄鼠纷纷跑出洞穴,在庄稼地里活动筋骨,追逐嬉戏,寻觅食物。此时,早已收完麦子光秃秃的关中大地,在三伏天又一次迎来了它的生机。

“我刚到地里转了一圈,前天看黄豆苗出土齐茬很,今天去看,大片的豆苗被黄鼠吃了!”坐在门口小凳上的五叔,气呼呼地说。他摘下头顶的草帽,手握帽沿,一个劲地扇凉。

这时候,邻居拴牢提着水桶,胜利拿着洗脸盆,和牛墩几个小伙伴跑来了,说:“走,灌黄鼠走!”

我“噌”地从地上坐起,嬉笑着说:“我正想找你们去,没想到你们就来了……”拴牢说:“那你还磨蹭啥呢……”

放暑假,灌黄鼠、耍黄鼠是我们儿时最得意的活动。黄鼠形似老鼠,一身黄锦缎的皮毛,抚摸起来柔软光滑;它前腿短,后腿稍长;头扁形,嘴巴两侧长着长长的胡须,嘴唇微翘,鼻子尖棱;上门牙呲出,露出尖尖的牙齿;两只小耳朵微缩,似凹陷在耳洞里;两只小眼睛圆骨碌的,灵性十足;尾巴末梢粗,毛细长,我们叫它“扫帚尾巴”,模样非常可爱。黄鼠喜食幼苗,善于刨洞,窝洞一般藏匿在野草丛中;它灵敏性极高,警惕性很强,善于在野地里纵横奔跑,速度极快,很难捕捉,人们就用水灌,来消灭庄稼的“天敌”,获取我们的玩物。

太阳蒸腾着大地,潮湿闷热的窒息热浪挟裹了我们。放眼望去,庄稼地里,一只只黄鼠在麦茬丛间跑来串去,有的两条后腿并拢,前腿抱曲,直立在高高的地畔上,四下张望,好像在“放哨”;有的在地里穿梭奔跑,或觅寻食物,或嬉戏寻欢;有的疯狂地啃吃着嫩绿的豆苗,不停地发出“吱、吱”的叫声;还有的在窝口小心翼翼的探出头脑左顾右盼,伺机跑出窝来,在大自然的天地中自由活动……

“你们快看,黄鼠长(音念zhuang,意思是直立)起来了!”拴牢抹把脖子上的汗,指着远处地畔上的黄鼠。军旗高兴地说:“哥,把这只黄鼠逮住,就不用我驯‘黄鼠拄棍’了!”我们抹着脸上的汗珠,死死盯盯着满地奔跑的黄鼠。胜利说:“你还想的美,能长(音念zhang)起来的黄鼠,谁能逮住?”

“牛墩和军旗,还有你们四个到大渠沟里抬水,其他人跟着我,分头寻找黄鼠窝洞!”拴牢给我们几个人分工。

拴牢是灌黄鼠的行家。就连全村灌黄鼠、耍黄鼠出了名的五叔都这么夸拴牢。拴牢能很快找到黄鼠窝洞,能分辩出哪些洞里有黄鼠,哪些洞里没有;最拿手的就是灌黄鼠时,在洞口上方“掐黄鼠”。他的这一招,五叔都甘拜下风。拴牢说,掐黄鼠,就要猛、准、狠,牢牢地卡住黄鼠的脖子。

“我看准了,刚才三个黄鼠慌不择路,全钻进去……”胜利手指着黄鼠窝洞对拴牢说。拴牢俯下身子,用手拨了拨洞口的土,放在鼻子前闻了闻;他又趴在地上,耳朵贴住窝口,仔细倾听。然后,他起身,双手拍下了几下,笑了!“准备灌黄鼠!”拴牢似乎成竹在胸。

“你们快点把水抬过来!我朝着牛墩和军旗喊。

黄鼠窝大多隐蔽在渠岸边的草丛里,或者野地沟岸高高的老艾草和蒿草堆里。这个黄鼠窝洞就在一大堆蒿草堆里,洞口有刚刚爪齿刨过的痕迹。

“你两个也去抬水,咱们这次一窝灌三个,两桶水,一起灌。”拴牢喜眉色色地说。我和胜利手提水桶去抬水,一路手舞足蹈。

拴牢提起水桶,水“哗哗啦啦”灌进黄鼠窝洞,直往进渗水。“这怪了,一点响动都没有!”胜利说。拴牢仔细一看,拿出看家本领,把水倒进脸盆,猛地朝黄鼠窝洞口呛进去。他连呛了三盆水,窝洞口的水再不往进渗了,水聚集在窝洞口。慢慢地,我们看见窝口的水面一点点的晃动,又微微的起泡!拴牢笑了。我们都站在窝洞背侧面,目不转睛盯着窝口的水面,水面的动静越来越大。

拴牢蹲在窝口上侧,右手食指与母指呈半圆形的钳状,严阵以待,准备掐黄鼠。牛墩给拴牢使眼色。拴牢做好准备。喝足黄泥水的黄鼠,晕晕乎乎的,头刚露出窝门水面,就被拴牢敏捷的“右手钳口”猛地牢牢掐住了脖子。湿漉漉的黄鼠“吱吱”地尖叫,使劲地蹬踏着后腿,但也无可奈何。

拴牢捏着黄鼠,笑着说:“这是个黄鼠儿子,这么小!”军旗高兴地说:“来,这只黄鼠给我,小了听话,好驯服!”

拴牢看了看窝洞口,水慢慢往进渗,他又倒了一盆水。嘻笑着说,“我就不信它们,在里面还能憋住?”

不一会儿,窝洞口的水面开始冒泡,实在憋不住气的两只黄鼠,浑浑噩噩的爬出来,拴牢轻轻的一掐一个准。我们都高兴极了。“牛墩和军旗抬水太累,这两只就给他们。”拴牢说,“咱们今天的运气真好,再灌三个,一人一个,我们就回去驯黄鼠!”

拴牢这么一说,我们信心大增。太阳炙烤着土地,嫩幼的禾苗都蔫耷了。雨过天晴的土地剧烈地散发着蒸腾起的闷热气息,但这丝毫没有影响我们灌黄鼠的兴趣。

拴牢领着我们寻黄鼠窝洞。牛墩和军旗美滋滋地提着水桶去抬水。

“你看,这个窝洞口光溜溜的,是黄鼠爪出入洞口刨的,这窝洞里肯定有!”拴牢指着一个黄鼠窝洞说。他二话没说,提起水桶,猛地往窝洞里倒水,只听见水“哗哗”直往进流,就是看不到窝洞口的水面。

我和胜利又抬来两桶水。拴牢又倒进窝洞。还是没看到水面。“这怪了,都灌了六桶水,咋还没动静?”胜利说。拴牢拿出看家本领,端起脸盆给窝洞里呛水。两桶水都呛完了,还是没动静!胜利泄气地说:“这肯定是‘吆了马车’!这黄鼠窝通到瞎墓窟窿,咱白忙活!”

拴牢抹了把脸上的汗,无奈地说:“算了,咱另寻,这肯定是通到瞎墓窟窿口了。”我们都说拴牢:“都说你是灌黄鼠的神手,你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拴牢挠了挠头。一个人朝前走去。

恶毒的太阳晒得我们脑门上的汗水直往下滴,我们累的气喘吁吁,都坐下来休息。牛墩坐在地畔上,折了支“咪咪猫草”逗耍他的黄鼠。束手就擒的黄鼠似乎没有兴致,蔫头耷脑的蹲卧在地上。胜利坐在拴牢旁边,问:“哥,掐黄鼠啥感觉?”拴牢说:“掐黄鼠就是刺激,掐到后,有种成功的优越感;没掐到,就很失望!”他还补充到,“掐黄鼠,要猛、准、狠,动作要快,食指和拇指要钳得紧、要带劲!”

军旗来了兴致,食指和拇指做成钳状掐黄鼠的动作,在半空中比划来,比划去。然后,他就大声说,“赶紧寻黄鼠窝洞,我跟你们灌了几年黄鼠,都没掐过黄鼠,这回我要掐一回……”

抬了将近二十桶水了,木棍把我的手皮都磨得起了水泡。我说:“能热死人,我不想灌黄鼠了!”“那你想要黄鼠不?你想看‘黄鼠拄棍’不?你想看黄鼠的六个屁眼不?你想看黄鼠的扫帚尾巴不?”拴牢气吁吁地问我。

“我咋不想呢!”我说。

“你想,还不寻黄鼠窝,光说泄气话……”牛墩不耐烦地说。

拴牢领着我们又寻黄鼠窝洞。远远地,黄鼠“吱、吱、吱”地叫唤声。胜利看到几只黄鼠在地里追逐嬉戏。我们蹑手蹑脚往跟前挪。黄鼠嗅觉灵敏,警觉到响动,怆慌分头奔跑。拴牢紧撵一只。我和胜利紧追另一只。我们追的黄鼠一溜烟似的,钻进了浓密的艾草丛。

艾草丛中,胜利指着一个窝洞口说:“肯定是这儿了!”我们寻遍了艾草丛,只有胜利找到的这个窝洞。拴牢没追着黄鼠,就跑了过来。

拴牢在这个窝洞口,左察看,右察看,又俯耳倾听,半信半疑地说,这个洞,到底有没有?胜利笑着说:“我追过来的,这只有一个窝洞,不是这,黄鼠还钻屁股去?!”我们都哈哈大笑。

牛墩和军旗、我和胜利都抬来水桶。拴牢提起水桶就往里灌。一桶水下去,窝洞口的水面就有了响动。拴牢放下水桶,准备掐黄鼠。胜利拉了他一把,低声说:“这是我寻见的,你刚才还说,让我掐呢!”

我放低声音说:“胜利,你个胆小鬼,还是让拴牢来掐,保险!”

胜利兴趣盎然,不停地在半空中比划着掐黄鼠的动作。

拴牢索性地一屁股坐在地上,说:“我正不想掐呢,那就你掐……”

胜利乐坏了,在窝洞口上方张开右手食指与拇指,形成钳状。真正要掐黄鼠了,见胜利额头的汗珠一个劲往地下滴,身子开始抖抖哗哗,窝洞门口上方钳状的手势摇摇晃晃……“牛墩,我怕……有点怕……”胜利抖索着声音,拧过头身说。

“你就这么大个怂胆,还掐黄鼠呢!”军旗怒骂着。

“那就别逞能了,叫拴牢……”我说。

胜利听说叫拴牢掐黄鼠。他又镇静片刻,小声咳嗽几下,给自己壮了壮胆,左手抹了抹额头的汗。

牛墩给胜利递了眼色。只见胜利闭着双眼,右手钳状猛地掐下去,接着就传来“妈呀……妈呀”的尖叫声。我们定睛一看,胜利屁股蹲坐在艾草窝里,他右手掐着一只肥大恶心黑乌色的癞蛤蟆,敞开白白的肚皮,张开的四只爪子在半空中拨拉着……

癞蛤蟆!我们都笑弯了腰。胜利从艾草窝坐起来,抓起了癞蛤蟆脊背的老皮,狠狠地扔向了老远!胜利笑嘻嘻地说,我觉得光溜溜地,以为是啥呢,原来一只癞蛤蟆!我们正抱着肚子笑。牛墩的食指竖在嘴唇前“嘘”地一声,“窝洞口的水面有动静……”

我们都鸦雀无声。拴牢来了兴致,从地上坐了起来。胜利说:“这回,我非得掐个黄鼠不可!”拴牢白了胜利一眼,又回到原地。

“赶紧掐!”牛墩压低声音说。胜利瞪大眼睛,鼓足了劲,伸出长长的胳膊,右手食指和拇指又做成锋利的钳子状。胜利猛地朝洞口水面掐下去,身子本能站起,往上一提,妈呀!一条黑黄白斑粗壮的蛇正在他手中摆动。我们吓得尖叫,“胜利、胜利,蛇,赶紧扔掉……”

胜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他任凭手中粗大的蛇顽强的扭动着肥胖长长的身子,也毫无知觉似的。拴牢匆忙从地上捡起抬水桶的木棍,打胜利的手。蛇掉在地上,蠕动着身子爬走了。这时,胜利满地打滚,蹬踏着双腿,两只手在地上乱扒,“哇哇”大哭,那神情和动作,夸张得吓人……

我们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牛墩笑着,嘲笑似的说:“胜利,你爷给你取名叫胜利,干脆叫失败得了!你这么点怂胆,还掐黄鼠呢!”

胜利丝毫没有镇静,又夸张的“嗷嗷”大叫。我们都慌过了神,齐刷刷跑过去,拉起地上打滚的胜利。他鼻涕、泪水和泥土糊浆了满脸。

我们大声喊:“胜利,胜利……”只见胜利一会儿哈哈大笑,一会儿又大声啼哭,一会又张牙舞爪似的往前跑……

村上人说,胜利掐黄鼠时掐到蛇,吓破了胆,魂魄飞了;还有人说,胜利他爷、他婆坟墓上到处是黄鼠窝洞,走了脉气;还有人说,胜利他爸整天在村子里耀武扬威,这是老天爷对他的惩罚……反正,类似这样的谣言,不绝于耳。

也自打这回掐黄鼠,大脑受到强烈刺激的胜利,人整天蔫得像秋天霜打的茄子,时不时犯间症病。后来控制不住,要么疯疯颠颠满街胡跑,要么静静地默默发呆。反正,他变疯了。

最会玩黄鼠的,还是拴牢。

牛墩常常把黄鼠装在裤兜里。黄鼠在裤兜里用四爪指甲抓挠他大腿。我们看到牛墩的大腿一道道血痕,就笑牛墩何苦呢。

拴牢用细绳拴住黄鼠脖子,在地面上砸进铁钉,把黄鼠的细绳绑在铁钉上。黄鼠乖乖卧在地上闭目养神。这时,拴牢把揣在怀里从家偷出来的白馍,揉成馍花,放进一只破碗里,倒些开水。“我给黄鼠吃开水泡馍!”拴牢笑着说。

刚才,黄鼠还闭目养神,现在却睁着两只圆骨碌的黑眼睛,盯着破碗。趁我们不注意,它伺机慢慢往前爬,伸出长长的红舌头,开始舔水,有意用前爪把碗往前挪动,嘴巴两侧长长的胡须,晃来晃去;它试探性地吃了一会儿,再也不用戒备,两只前爪全伸进碗里,长长的舌头卷着白花花的馍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牛墩说:“呀,这黄鼠饿了,我第一回见黄鼠吃开水泡馍,真稀奇!”

一会儿,黄鼠的肚皮吃得圆骨碌地,它伸出长舌头,左右舔着两腮,又发出“吱、吱、吱”地叫唤声。牛墩朝着拴牢说:“拴牢,你听,你兄弟叫你呢、你兄弟叫你呢!”

拴牢抬起头,前后左右打量,疑惑地问,“我兄弟到哪儿呢?”

牛墩做了鬼脸。我们都哈哈大笑。军旗指着黄鼠说,它不就是你亲兄弟啊!拴牢拿着驯黄鼠的扫帚棍,装出夸张敲打牛墩的动作,说:“它才是你兄弟呢!”

吃饱了的黄鼠,肯定要 “大考”。拴牢把扫帚棍在地上敲得“啪啪啪”响,惊吓的黄鼠左右奔跑,却挣脱不了脖子上的绳套。它一会儿蜷缩成一团,怒目凶睁;一会儿又使出周身力气,胡奔乱撞。越是这样,拴牢手中的扫帚棍在地上“啪啪啪”越响。黄鼠怒睁双目,气喘吁吁,胡须都在颤抖……

“精彩就要亮相了!”拴牢说。稍稍一阵,黄鼠长长的尾巴变硬起来,粗壮的尾巴稍分散开来,就像毛笔头。“快看,黄鼠的六只屁眼!”牛墩说。这时,黄鼠噘起屁股,两胯中间白晃晃地屁股,六只屁眼由紧缩,开始变大,又张开……一惊一吓地黄鼠屁股,反复就这样收缩……

牛墩脸贴着地面,兴高采烈地看着。这时,受到刺激和惊吓的黄鼠“扑哧”一下,六只屁眼放出熏人的臭屁。牛墩双手捏着鼻子,黄鼠放屁咋这么臭呢?

我们都哈哈大笑,喊叫着:“牛墩吃黄鼠屁了,牛墩吃黄鼠屁了……”

吃了黄鼠屁的牛墩满肚子怨气,说:“我也让你们闻闻我的黄鼠屁!”他从裤兜掏出黄鼠,左手拉着拴黄鼠的绳子,右手把拴牢的扫帚棍往地缝里一插,“我让你们瞧瞧,啥叫‘黄鼠拄棍’?”

我们知道,分给牛墩的这只黄鼠,最欢拾,最灵敏,也最通人性。我们用水灌它的时候,就看见它直直立在地畔上,搔首挠头,东张西望,给其他伙伴“放哨”。这时,牛墩用长长的“咪咪猫草”,轻轻逗黄鼠嘴巴、抚摸黄鼠头,又触摸它长长的胡须,受到痒痒的黄鼠,前爪不停地抚摸着嘴巴。然后,牛墩左手轻轻抚摸着黄鼠的脊背,光溜溜地,好软和啊!我们都非常羡慕牛墩这只乖巧的黄鼠。

牛墩用“咪咪猫草”触动黄鼠的屁股。黄鼠开始原地“打磨子”转,转悠、转悠着,就转到插扫帚棍的地方。它抬头起,望着扫帚棍,前爪试探了几下,“哧溜”一下,两只前爪紧抓扫帚棍,整个身子直直地竖起来,一双黑溜溜的眼睛,东盯西瞅……“哇,黄鼠拄棍了,黄鼠拄棍了!”我们都欢呼着。牛墩炫耀地说:“我的黄鼠,你看美不美?我说让它拄棍,它就拄棍……”

我们正高兴地喊叫着,拴牢他爸、牛墩他妈手里拿着暑假作业,跑了过来,怒骂着:放暑假,书不看,作业不做,你们一天得是念皇(黄)书(鼠)呢?

拴牢和牛墩扔下黄鼠,跑远了。军旗跟着他们,边跑边对我说:“这些黄鼠,你先管几天……”

晚上,我把几只黄鼠用绳子拴好,用洗脸盆捂住。我婆说:“这样捂住,没有空气,黄鼠就窒息死了!”她顺手拿来了筛子。我捂住了黄鼠。半晚上,我拿着手电筒去看,黄鼠静悄悄蜷缩成一团,呼呼大睡。

第二天早晨,我还迷迷糊糊睡着,拴牢跑到我家,“黄鼠呢?”我一骨碌爬起来跑到院子墙跟处,揭开了筛子。几条细绳缠绕在中间的铁撅上,黄鼠无影无踪了。拴牢气的说,“你个……唉!肯定是黄鼠相互咬断绳子,跑了……”我也满肚子气,一脚把筛子踢得老远……

大约一星期后的清早,邻居二婶在村街上叫骂:说谁家娃养的黄鼠跑到她家,钻到老鼠窝,变成了黄鼠狼,黄鼠狼放臭屁,熏倒了她家后院的鸡,一晚上六只老母鸡全被黄鼠狼叼走了……

这时,我看到胜利跟在我二婶身后,比划着我二婶骂街的动作,嘻嘻哈哈,口里反复念叨着,“黄鼠钻老鼠窝,变成黄鼠狼……把鸡叼走了……”他抹把脸,又“嘿嘿”朝我笑……又跑到二婶跟前,指着我,“他养黄鼠,变黄鼠狼……”看着胜利,我心里真不是滋味……他跟在二婶后面,口里念叨着:黄鼠狼,黄鼠狼……

此后,我再也没灌过黄鼠,再也不逗黄鼠了……

去年暑假,我和儿子回到老家,早晨一场大雨,田间的空气格外清新。中午,我和儿子来到田间,湛蓝湛蓝的天空,白云朵朵,炙热的天气蒸腾起的潮湿格外热闷;一只只黄鼠在蔫瘪的麦茬地里跑来串去,追逐嬉戏;几只肥大的黄鼠视而不见啃噬着嫩绿的豆苗。我顺手抓起一个土疙瘩,那些黄鼠惊慌逃蹿……

扛着锄头的拴牢老远向我打着招呼,满头白发的牛墩背着手转悠田间,不远处的胜利左手提着裤腰、趿着破鞋在泥泞的土路上胡乱奔跑,朝我们而来,还有山民、正社、光明和草花,我们灌黄鼠的“金钢十二罗汉”……

我们坐在渠岸边的水泥板上,胜利手指着不远处那几只后腿紧拢、前腿抱曲,直直竖立东张西望的黄鼠,“灌黄鼠、灌黄鼠……”我拉着胜利坐在我的身边,他不动声色沉默寡语,大口大口吸着我给他点燃的香烟,一缕缕青烟慢慢在空中散发……拴牢看着胜利,叹声气说:“人世间的事,谁看见了你的昨天,谁又在乎你的今天,而谁又会关心你的明天呢……”

这时,一辆黑色高贵的小轿车从我们身边疾驰而过,溅起路边的泥污水沾满了我们全身。牛墩咬着牙说:“是军旗狗日的,在深圳发财了,偶尔回村,在我们面前横冲直撞,前几次差点轧了胜利……”这时,胜利突然站起来,指着玉米地里的黄鼠,似哭非笑地喊着,灌黄鼠、灌黄鼠……他粗犷紊乱的喊叫声在燥热的天空中,在关中平原的角角落落肆无忌惮地漫延……

小时候的那些事——灌黄鼠

【作者简介】寇基,陕西乾县人。汉语言文学专业毕业。系广东省青工作家协会会员,东莞市作家协会会员,惠州市惠阳区作家协会理事,专栏作家。曾做过流水线工人、企业培训专员、资材课课长、企业报主编、行政人事经理、行业媒体记者、总经理助理兼公司文案策划。

业余在全国各类报刊发表文学作品600余篇;荣获国内外60余项文学创作大赛奖项;多篇作品曾入选多省初高中语文考试阅读理解。


【本站总编:秦岩     微信号:shaanture      新闻热线:133849287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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