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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育海:别哭,汤峪河

2018年12月18日 22:28:09来源:本站来稿 作者:宿育海 浏览数:299 责任编辑:本站小编

河是会哭的,河水就是河的眼泪。

人的眼泪有两类,一是喜泪,高兴的泪。二是悲泪,痛苦的泪。人越痛苦泪越多。而河的泪相反,越是高兴,流的泪越多。不高兴了,泪就少了,甚止没了。

我老家有条河,叫汤峪河。峪就是河。秦岭有七十二峪,也就是有七十二条河。孩提时记得汤峪河的水很大,很多。河里有鱼,有螃蟹,小时候常和小朋友在河里抓魚摸蟹。抓的魚放在盆子里养,过两天死了,也就扔了。因为农村人当时不会做鱼,也不吃鱼。而抓的螃蟹则不同,小朋友们你抱一堆玉米杆,我抱来一捆稻草,用火柴点着。把大小螃蟹一大盆倒进火里,一会儿螃蟹就熟了。小明友们你一只我一只,吃的滿嘴流油,满嘴是灰,但那高兴劲就别提了。

一九六八年入伍,在空军当了二十年飞行员,后又转业回西安也已三十年了。五十年来我较少回家,即使回家也很少去河里看。直到退休后,才有时间回家好好看看。看村后的桃花岭。看门前的汤峪河。不看则已,看了河哭了,我也哭了,这大约是八年前的事。

河高兴了,流的泪多,不高兴了则泪少,甚止无泪。汤峪河几乎没水了,干涸了,而我的泪也流下来了。我哭着,喊着,汤峪河呀汤峪河,你怎么成了这样?

记得小时候,男人在河里洗澡,游泳,女人在河里洗衣服,洗菜,孩子们在河里抓鱼摸蟹。遇到秦岭下大雨,河水暴涨,它奔腾着,咆哮着,村里人和孩子们看着,跳着,高兴着,为水而高兴,为河而跳跃。

那时河里的水很清,清得能看清水里的石头,水下的草,水中游的鱼,水下爬的蟹。乡亲们渴了,就用手捧河里的水,很甜,很甜,比井水都甜。

但不知是什么时候,河里的水少了,甚止没水了。原来宽阔的河水现在变成一支细流。细得象一支长长的笔。河水也混了很多,河里的魚蟹也不知跑到那里去了?

母亲在世时,我曾问她,河水为什么少了,水变细了,变混了?她说不知道。她还说,从秦岭里流出来的河大都这样了。我大声问秦岭,从你怀抱中流出来的水为什么少了,小了。秦岭不回荅,我知道,它也有苦难言。

今年清明,我又回到老家,在桃花岭上给故人烧了纸,后又来到门前的汤峪河。使我惊叹的是汤峪河的水又大了,多了,水又变清了。我问老乡,河水什么时候变大了,变多了,变清了?老乡说,是近一两年的事,河水不但变大了,变清了,河里的魚和蟹又回来了。河水又笑了。河水笑了,我也笑了!

【作者简介】宿育海,陕西省作协会员。长期研究中国饮食文化,陕西饮食文化,陕菜文化,秦饼文化。著有《陕人陕菜》《秦人秦饼》等多部。

【本站总编:秦岩     微信号:shaanture      新闻热线:133849287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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