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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书蓱:白杨树

2018年12月22日 18:51:53来源:头条号 作者:蒋书蓱 浏览数:487 责任编辑:本站小编

春天来的时候我病了,在故乡的木屋里。安静像猫一样在角落里无声地走动。仿佛是从有淙淙流水声的上游,白杨树阵阵传来寂寥而奢华的乐章。

白杨树,寄予我凝望或听到它时,那些关于活着的秘密、春天的秘密。白杨树,是我生长在屋外几株绿色的歌子!

没有一个晌午比这个晌午更加明媚,没有一个季节比这个季节更加渴求阳光,万物一一向上,欢悦地沐浴在太阳铺展开的无际的光辉里。

对小小阑尾病痛的忽视竟让人卧床不起。驮着我的自行车在去医院的马路上颠簸。我看到山岗和谷地上三三两两浅绿的白杨树,二月迷濛如烟的白杨树,无处不在坚强地根植于大地的白杨树!仿佛有一阵夜半山野里歌声的嘹亮与忧伤。

病已拖到晚期,必须立即手术。”医生说。

医院白色的墙壁沉淀着冷冷的静与隐约的哭喊,长满疾病和伤痛。我在门诊过道的病床上昏睡。风止息,白杨树停止歌唱。

怎么能让她睡在这里,背到住院部去!”医生说,“去去去,办完住院手续再来!”住院部的小姐却又喝斥着让父亲将我背回门诊部。无助的父亲不知所措,来来回回穿行于医院昏暗的花园及狭长的走廊。我像一座干枯的山体,无力地倒伏在父亲沉重的脊背上。

推向手术室的夜晚,我望见一个浩大的星空,以及星空下正发生的一个无限蓬勃的春天,听见白杨树在风中沙沙沙的歌唱。然后,我听见脚步的奔跑声、金属的碰闪声,触摸到输液瓶中鲜血的滚烫、以及无数飘浮在白色之中温软的夜来香……“手术总算做完了,病人有三天危险期,过了三天就没事了。”一个声音说。

三天!三天过去一切就好了!我想我一定要穿越睡梦中那些幽暗模糊的山体,平安到达十六岁的春天。飞翔吧,山坡上有如期开放的桃花、次第开放的梨花和一些不知名的花,妈妈在地里劳动,近旁白杨树的叶子反复从这一头喧响到那一头。

沙沙沙,沙沙沙……一阵响声将我从昏睡中唤醒,我看见病房的窗外也有一株白杨树,雨后的白杨树,在晨曦里放射出耀眼的光亮,像一团金色燃烧的火焰。我想起梵高及其笔下的向日葵,在备受折腾甚至在生命的经脉被掐断后,仍然热烈地朝向光明,瘦梵高迸发绘画灵感的瞬间,是否像我此时一样卧于病榻?是否像我此时凝望一棵白杨树一样凝望过一棵向日葵?

白杨树后面一定有花被单一样的草地吧,我听见孩子们的叫喊,一定有一群孩子在那边踢球,蚂蚱在草坪上尽情地跳跃……

医生,您一定要救救她,钱的办法我会马上想,哪怕砸锅卖铁卖房子,医生……”再次醒来后,我望见爸爸的眼圈是红的,充盈着焦灼的泪水;我望见身体裂开溃败的伤口,惊艳如一朵带毒的鲜花。

树裂开这样的伤口也会痛吗?

我又开始昏睡,梦见飞翔,梦见山坡上如期开放的桃花、次第开放的梨花和一些不知名的花,妈妈在地里劳动,近旁白杨树的叶子反复从这一头喧响到那一头。白杨树,寄予我凝望或听到它时,那些关于活着的秘密、春天的秘密……

花被单一样的草地上,有许多孩子在上面踢球,蚂蚱在草坪上尽情地跳跃……

我想我一定要穿越睡梦中那些幽暗模糊的山体,好好地活下来。窗外如此美好,白杨树一直唱着春天的歌!

【作者简介】蒋书蓱,西安首届签约作家,《大西安印象》签约作家,长篇小说入选陕西省委宣传部重点文艺创作资助扶持项目。擅多种文体写作。散文集《河流传说》获安康市第五届文学艺术精品创作奖三等奖。散文《隐隐约约的水响》获“生态安全”大赛征文一等奖。文学评论《诗意地栖居》获安康书评征文大赛优秀奖。微电影剧本《绿色的翅膀》获市直机关“讲述机关的故事”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微电影剧本优秀奖。数十首诗歌在《青年作家》《诗选刊》《延河》等刊物发表,部分入选年度优秀诗歌卷。另有散文、文艺评论、纪实通讯等约十万字见诸报刊。

【本站总编:秦岩     微信号:shaanture      新闻热线:133849287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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