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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2月10日 08:30:00来源:头条号 作者:陕北故事 浏览数:247 责任编辑:本站小编

要是让我概括一下当年在陕北农村的生活,我想用四个字就够了,那就是“种地吃饭”。自打一开春,扛着老镢上山掏地,直到冬至,就没有一日的停歇。每天除了三顿饭,其余的时间就是干活和睡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几乎没有什么新的内容。在插队的第二年,我就已经对这种生活有点厌烦了。种地是为了吃饭,吃了饭好去种地,日子就是这样的循环往复,老乡们就这样度过了一生。

陕北的五谷杂粮

我曾经很沮丧,不敢想以后的日子。因为我不知道自己的命运能够如何。我看着队里的福全老汉,圪蹴在集边边上卖洋芋的样子,曾和李兴他们打趣说,几十年后,那个蹲着的人,恐怕就是我。李兴说,到那时,咱俩就圪蹴在一达儿,也能有个照应。话虽这样说,这样的前景,着实让人心寒。其实干农活并不可怕,年轻时也有把子力气,脑子也不笨,没什么学不会的。怕的是,一辈子的生活内容只是为了混口饭吃,好坏且不说,能吃饱就不错。

其实如果粮食够吃,而且还有富余,老乡们也不会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地里。陕北历史上多灾,从明末到民国,曾经数次大旱,夏秋无收,饿殍遍野,千里无人烟。饥荒的阴影如同基因,遗传在人们的血脉里。那种对饥饿的恐惧,也许是他们辛勤劳作的最大动力。

陕北多是山地,劳动强度大,土地又贫瘠,气候是十年九旱,收成自然很低,所以陕北的农民管自己叫“受苦人”。我后来也在关中农村生活过,那里的自然条件和陕北比起来,真有天壤之别。土地是平坦的不说,那肥沃的程度,直叫陕北人惊呼,说插下个棒棰也能长成个树。此话不假,你若见过关中的麦田,就知道当年刘邦为什么能够打败项羽。那麦子一垅一垅的,齐得像堵墙,密不透风,麦叶油亮黑绿,麦穗结实饱满,一个挨一个,一看就是大水大肥的待遇。到了收割的时候,成百里的金黄耀眼,村庄似乎都被麦子掩没了,光给收麦人吃的蒸馍,在案板上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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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观陕北,就有点惨不忍睹了。即便在麦子成熟的时刻,山坡上也只见淡淡的黄色,几镰下去,麦杆也不够一抱,一亩地收个几十斤,就算不错。这就叫“广种薄收”,甭看收成不大,代价可不小,几捆麦子,需要翻山越岭地担回来,中途还不能歇息,否则揉了麦粒,损失就更大了。

种粮不易,吃粮就得备加小心,若不计划着点,到青黄不接的时候断了顿,那可是要惹出大麻烦的。所以在陕北的多数地方,人们总是把红薯、洋芋、南瓜、萝卜等与粮食掺和在一起吃的。磨面也用粗箩,尽量出数多一点,生怕糟贱了东西。事情也有例外,我插队的村子,由于在塬上,耕地较多,尽管亩产也不高,但总量还是可观,几十年来,丰平有歉,却始终没有断过粮。所以老乡们吃的虽然也是粗茶淡饭,毕竟都是正经粮食,这在陕北,也是稀罕的了。我队的老郭头,请外边的石匠打石磨,到吃饭时候,端上的无非是纯玉米面的发糕和小米粥,那石匠看了,竟半天没敢动筷子,惊诧道,你们就是这样糟蹋粮食?

插队干农活,种庄稼打粮食,构成了生活的主体,思想认识也随之发生着变化。城里人眼中的粮食,就是盘中餐,顶多向前推到米和面。而乡下人眼中的粮食,是整个的生产过程。吃到嘴里的每一粒米,都是亲手下种,看着它出苗,拔节,长穗,灌浆,成熟。其间人们要耕地,施肥,间苗,锄草,还要收割,脱粒,扬场,晾晒,然后一袋子一袋子地扛回窑里。吃的时候还得碾,还得磨,去壳,簸皮,筛糠,箩面,缺了哪一项,粮食都吃不到嘴里。

我不知道几万知青来到陕北,对当地的农业生产有多大的促进,但从老乡有限的饭碗里分走了一杯羹,则是肯定的。仅就我所在的生产队为例,我们六个男知青组成的知青户,在队里的作物分配上,占据了十分之一,有一年收成好,我们每个人分到的原粮,达到了七百余斤。这不是一个小数目,因为我们队里,共有二十几户人家,由于我们的存在,老乡们少分了很多的口粮。不过,我在插队的几年中,从未听到乡亲们对此有任何的抱怨,陕北的老乡善良,他们觉得你既然挣够了工分,拿这些粮就是应该的。我们时常提起插队生活的艰苦和磨难,其实,老乡们的付出,却是很少被人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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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题回到粮食上来,插队的前半年,知青们的口粮是政府调拨的,每人每月三十八斤,后来涨到四十五斤。这些粮根本不够吃,我们当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农活又重,每顿吃一斤粮都打不住。要说我对饥饿的感觉,最深刻的要属这段时间,甚至超过了对三年自然灾害的回忆。我们每天做饭,都要用秤称出所需的米面,基本上每人每顿合一个不大的玉米馍,几口就吃完了,再来干活,那镢头抡不了几下,肚里就空了,手上没劲,腿上发软,心里打颤,那滋味实在难熬,倒是老乡们看不下去了,让队里借了我们一些粮,这才帮助我们渡过了插队之初的难关。

陕北虽然穷困,作物的种类却是不少,颇似一个谷物的博物馆,有些品种,在其他地方已经少见,但在这里,还在广泛种植。所以,老乡们的饭碗里,虽然没有大鱼大肉,多数仍是粗粮,却也花样繁多,生出了不少的吃法。

插队吃的第一顿饭,就让我们开了眼,老乡们端上的是一盘黑黑的饼子,硬硬的,吃到嘴里粗涩难咽,我们谁也猜不出这是用什么粮食做的,问过之后才知道,是糜子面。嘴里嚼着硬饼,心里却凉了半截,想着今后就要天天吃这样的饭食,甭说插队要过的思想关,就是这生活关过起来也不容易。后来才知道,不是老乡们不肯把好的给我们吃,这糜子面在老乡心里,就是好东西,它劲饿,顶的时候长,老乡们是把预留的种子磨了一些,给我们做了第一顿饭。

糜子分软硬两种,也称黄米,学名叫“黍”,相传我们的老祖先在四千年前就开始种植了,《诗经》里边都多次提到它,想到我们种糜子吃糜子居然也能和《诗经》联系在一起,辛苦之余倒能获得一点乐趣。糜子的吃法还挺多,尤其是软糜子,贺敬之《回延安》里提到的“米酒油馍木炭火”,这米酒油馍就是用软糜子做的。是老乡们过节待客的上等食物,若是到过年时家里连这些也没有,那日子就真的过“倒灶”了,叫人瞧不起。米酒很好喝,酸酸的,甜甜的,没什么度数,但喝得多了,也会晕晕乎乎,不知何处是他乡了。软糜子的穗很有用,可以捆绑扫帚,扫炕,扫磨,成为婆姨们手中常用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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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糜子并列的当属小米,也是我们主要的口粮。小米又称“粟”,它的历史比黍还要长得多,是我国最早的粮食作物之一。陕北的小米可是大有名气,色泽金黄,颗粒浑圆,焖干饭,香甜松软,熬稀饭,则清香四溢,尤其是碗上浮着一层晶莹的米油,滑糯爽口,这一特色,竟被用作了一个县的名字。这地方的婆姨,出了名的漂亮,可见“米汁淅之如脂”,对人是有养颜作用的。据老乡说,小米还有一种吃法,堪称美味,那是将小米先用水泡了,到五六成湿,上碾子压成粉,用此粉蒸成发糕,竟比城里卖的点心还好吃,没放一点糖,却香甜可口,入口即化。我们听得心动,便试着做了一回,果然不假,众人吃得口滑,一顿竟吃了差不多半月的粮,看此做法如此奢侈,不敢再试,插队几年,仅此一回而已。小米产量不高,我们平日里,多是用来熬粥,吃干饭的次数也不多。

当然,粮食的主体还是玉米。玉米不似谷子耐旱,所以多数是种在沟地里。在夏天锄玉米是个苦差事,地里密不透风,闷热难耐,更可气的是那玉米伸着带毛的叶子,专在人的赤臂和脖子上划来划去,叫人痛痒不堪。玉米半熟时,下边套种的青豆也结了荚,几个年轻人经常会寻些柴禾,偷偷烧来吃,虽然烟熏火燎,半生不熟,但新粮的嫩甜,着实让人口馋,直吃得嘴手皆黑。这事不敢让队长看见,否则会挨骂,说年轻人糟贱粮食。玉米成熟了,掰回来,分到各家各户。那时队里没有脱粒机,便把玉米棒子用连着的包皮编成一长串,挂在窑上晾干,阳光照上去,金黄的一片,倒也十分好看。收了工,在窑里歇着,嘴上聊天,手可不能闲着,要搓玉米豆,炕上平时就放一个笸篮,搓了就撂在里面,满了,也就到了该磨面的时间了。

玉米可磨成面或碾成糁,磨前也要先淋点水,让玉米皮湿润一些,太干了不好磨,那面也发燥。面磨好了,还得放在寒窑里边晾着,否则就会焐了,变得十分难吃。玉米面可蒸发糕,我们村的老乡奇怪,管这没有馅儿的发糕叫“团子”,不知何故,我也一直没弄明白。插队几年,自己做饭,蒸发糕练成了一把好手,发面用一个瓷缸,放在炕头上,一夜功夫,发得正好,第二天早上蒸时,有时竟连碱面都不用,甜丝丝的,一点也不酸。玉米糁熬粥,粘粘乎乎一大锅,在加点洋芋或红薯块进去,更增添了鲜香的味道,只听得众人喝得山响,菜都不用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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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里,家家户户都要摊“合子”,这是用发好的玉米面调稀了,再加上小米面,在个圆圆的小平底锅(老乡管它叫“鏊”)上摊的圆饼,摊好后趁热折成半圆形。每家都要摊上几笸篮,放到寒窑里冻着,正月里不蒸新馍,全靠吃它。这东西吃起来松软香甜,但不太顶时候,所以,多在农闲时才吃它。

我在城里时,不喜欢吃粗粮,总觉得粗粝难咽,到了乡下方知,新粮与旧粮的区别。城里人吃的多是旧粮,早已走了油性,所以乏味。乡下虽然缺油少肉,也没有丰富的菜肴,但就新粮的美味这一项,却是城里人难以享受得到的。

我们队里每年还要专门留出一块地来种高粱,这倒不是为了增加口粮,因为这高粱实在不好吃,甭说人了,连牲口都对它爱搭不理的。老乡们种它,主要是为了取那长长的穗杆儿,给婆姨们做蒸筚子和锅盖用。这东西坏得快,每年都得换新的,要是不种这种高粱,婆姨们会不答应。

口粮里的上品,自然当属白面,家家户户把那小麦宝贝似的存着,就像城里人在银行存的钱,不到当用的时候是不会拿出来的。谁家有多少小麦,也就成了光景好坏的象征。谁都知道白面顺口,老乡们有话,说白面捏成驴毬都好吃,只不过当年,小麦稀少,人们只能把顿顿吃面当成了一种奢望。但在乡间,有些日子是必须用到白面的,除了婚喪嫁娶之外,清明节祭祖,家家都要蒸白面馍馍,到坟上供一下,再拿回来大家分吃掉。“六月里,六月六,新麦馍馍包羊肉”。新麦下来的时候,再穷也得尝尝鲜儿。八月十五过中秋,要做月饼。我们村的月饼简单,也就是白面饼上压几道花纹,条件好点的家庭,还能放上一点糖。到了过年,就是白面最集中的消费时间,包扁食,做羊肉臊子面,还有走亲戚用的花馍。平日里千省万省,这个时候不能省,要不然,一年到头,过着还有什么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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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插队的前半年,把粗粮都吃烦了,好容易等到新麦子下来,几个人一商议,要好好吃一顿面。我那时才知道,陕北人吃面是很少用纯白面的,要加进小一半的蔓豆面。这蔓豆在外地通常是做饲料用,在陕北,就成了白面的替代品。加入蔓豆面后,白面的韧性就少了许多,十分难擀,队里怕我们把面条做成糨糊,特地派了个麻利的婆姨给我们擀面。灶里的火烧得旺旺的,那婆姨将擀面杖舞得上下纷飞,面擀得均匀透亮,下到锅里,长而不断,捞出来,用个大号洗脸盆盛着,再浇上洋芋臊子,端到我们面前。我们几个早等得眼睛都绿了,几筷子下去,如风卷残云,一盆瞬时就没了,那婆姨忙着再擀。就这样吃着擀着,擀着吃着,到放下碗时一算,我们六个人整整吃了六大盆。我自己都觉得奇怪,把那洗脸盆放在肚子上比了一下,它可比我的膛儿大多了,真不知是怎么装下去的。

刚才说到蔓豆,陕北还产绿豆、红豆、芸豆、黄豆、青豆和黑豆等。黑豆在别的地方是喂牲口的,人并不吃。而在陕北,由于缺粮,人不得不与牲口争食,竟也将之发展成一种地方特色食品。将黑豆先用水浸了,上碾子压,压成一个个薄薄的小圆片,老乡们称之为“钱钱”,把它和小米在一块煮,就做成了“钱钱饭”。这饭吃起来有油性,老乡们很是喜欢,他们甚至在歌里唱道:只要能吃上钱钱饭,信天游三天三夜也唱不完。黄豆和青豆可做豆腐,我们做过几次,也是先将豆子用水泡,再磨成豆浆,上锅熬,用卤水点,捞出豆花放到一个木盒子里,我能干的活就是狠命的压。新做出的豆腐香味扑鼻,温润可口,我们一边做一边偷吃,待豆腐做完,一小半就已经进肚了。闹得帮我们做豆腐的老乡很没成就感,他不明白,同样斤两的豆子,为什么在我们家就出得少。

杂粮里边,我最喜欢的就是荞麦,一是因为它好吃,二是因为它好看。收罢小麦,在秋播之前,还能赶着种一茬荞麦。民谚里说,荞麦出土就开花,七十五天就归家。荞麦长得不高,杆儿是紫红色的,花是粉红色的,如果种得多,那满坡满岭,就是一片花海,鲜艳妩媚,风情流淌,在灰褐色的高原上,显得很奇特。就好像你在满耳沉重的喘息声中,突然听到了一曲少女娇嫩的清音。只不过这景色维持不了多久,艳丽之中也带着一种感伤。难怪在陕北的酸曲中,会时常提到荞麦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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荞麦皮是紫黑色的,磨出的面却雪样的白。但下到锅里又变了紫色,好像被墨水染了一般。荞麦面没有韧性,擀不成面条,乡里人用它来压饸饹。荞麦饸饹是一道美味,吃起来顺滑爽口,只不过荞麦产量低,所以吃这道饭,一年中也就那么有数的几回。压饸饹一个人做不来,一般得用三个人,一个专管烧火拉风箱,保持锅里的水一直开着。一个人管和面,下面,捞面,还有一个人专管压。有的饸饹床子很大很重,支在锅上,压饸饹的人得坐在压杠上,用自己身体的重量把面压下去。所以每次吃饸饹,总显得格外热闹,后窑掌里水气腾腾,风箱拉得像锣鼓点,人们边压边吃,饱了就走人。荞面饸饹最好是配羊肉臊子,我总认为这是最正宗的西域味道。可当年我们哪里有那么多羊肉,平日里有萝卜洋芋做的素臊子浇上,就已经满意的不行了。

如今城里人也喜欢吃荞麦,但基本上吃不到纯的荞麦面,天知道那些包装袋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反正和我当年吃到的已经相去甚远。

陕北的农户,一般都有两到三孔窑洞,除了住人,专门有一孔用来存放粮食和杂物。这窑洞从不生火,所以也称寒窑,确是存粮的上佳去处。放粮食的东西叫“桶儿”,用荆条编成,或圆或方,里边用牛粪与黄土和成的细泥抹平,干后光滑结实,听说还防虫。把粮食放在里边,阴凉干躁,经年不坏。我们的寒窑里,存放了全部的家当,十几个大大小小的“桶儿”,占了半个窑,几口缸里,腌着酸菜,地上,还堆着洋芋和红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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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洋芋和红薯应不应该算粮食,但在我们的食物中,它们却占了很大的比重。陕北的洋芋产量不高,可品质很好,皮薄肉白,又面又沙,可作主食,如洋芋擦擦,那是把洋芋擦成丝,裹上面来蒸,再蘸着蒜水来吃,倒也别有风味。也可做菜,炒片炒丝。记得有一年,我们有五六个月的时间断了油,每日吃的菜,就时水煮加盐。一天轮到我做饭,切好了一堆洋芋丝,却不想再用水去焯了,便把锅烧热,将洋芋丝倒下去,用锅铲狠翻,竟在干锅里把它炒熟,和干粮一起让送饭的带到山里去。同伴们收工回来,直嚷嚷今天的洋芋好吃,问我向谁家借的油。当我说了我的发明,众人叹息不已,一位同学的家里听说,赶忙寄来了一罐猪油,我们省吃俭用,又支撑了半年。

那年秋季,阴雨不断,陆陆续续下了近一个月,柴禾快没了,也磨不成面,只得每日烀一锅红薯,放在那儿,谁饿了就啃几口。红薯好吃,可连着几天只吃它,谁也受不了,胃里发酸不说,这东西滑肠,进得快也出得快,人一有便意,就得马上上厕所,夹都夹不住。

红薯分了很多,光煮着吃也不行,我们就想到了晾红薯干。把红薯煮熟了,切成片,撂到窑脑的石板上去晒,到半干不干的时候,最为好吃,有点像橡皮糖,有咬头,还甜。我们每日收了工,先去寻几块来嚼。插队时还能有零食吃,这是原来没想到的。

我们当年是一群十八九的小伙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农活耗体力,肚子里又没有油水,所以个个饭量惊人,还总觉得饿。人活着都是有理想有目标的,依着状况不同会有大小之分。说出来不怕人笑话,我那时对吃饭的企盼,超过了对理想的追求。在地里干活,眼睛却瞄着山路,就等着送饭的人出现,看到那个摇摇晃晃的人影,心里便欢呼起来,老镢也舞得带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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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说陕北的饭养女不养男,此话可能有些道理,有的女生,眼看着胖了起来,但大部分男生,都干瘦干瘦的。我离开农村很长时间,还有人非常怜悯地对我说,你这娃身体太弱。

民以食为天,越穷的地方,人们对吃的欲望越强烈,这可能就是隔了这么多年,我还能对陕北的庄稼和饮食记忆深刻的原因。从不适应到适应,当年确实也经历了一个痛苦的过程,这可能就是所谓的“改造”吧。那时的宣传,是把这种不适应,说成资产阶级思想和生活方式影响的结果,是对城里的这帮洋学生进行“再教育”的理由之一。其实,知识青年们对陕北杂粮饮食的习惯,与其说是思想改造的结果,还不如说是对饥饿的一种服从。我后来到过关中农村,发觉那里的人们,对陕北艰苦生活的恐惧,甚至超过了北京城里来的学生,我才知道,这是生活环境与习惯使然,原本与什么阶级思想无关的。

时代在发展,陕北的生活也好了许多,吃糠咽菜逐渐成为了记忆。只是我有点弄不明白,如今城里人宣传的健康生活新概念,竟与当年陕北的苦日子多方契合,你看,居住在高原,每日上坡下坡,锻炼了腿脚,呼吸着新鲜空气,喝着山泉水,吃着粗纤维的杂粮,缺油少肉,基本素食,照理说已经是理想境界,可人们为什么觉得苦呢。恐怕没有人愿意回到过去,还是要争着往城里边奔,看来富贵时的想杂粮,和吃着杂粮想富贵,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本站总编:秦岩     微信号:shaanture      新闻热线:133849287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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